蘇德在那里聲情并茂地哭訴,只說自己一片誠心,傾盡部中所有從高進那里換了五千斤鐵器,只愿意阿計部從今往后為素囊部附驥,日后唯素囊大臺吉馬首是瞻。只叫高進側目不已,他倒是想不到蘇德這般好演技,說哭就哭,要不是他知道蘇德為人,只怕都要被他感動。
“賢侄且寬心,有老夫在,定不會叫你吃虧,你且留在府中,等過幾日便隨我去大板升城拜見大臺吉。”
“小侄一切都聽叔父大人吩咐。”
得了格日勒圖的準信,蘇德才抹著淚從地上起來,跟著府中的管事離開書房。
等蘇德離開,格日勒圖才看向高進,“這才多久,想不到你便能弄來萬斤鐵器,老夫還是小瞧你了?”
“鐘大人,這次真的只是運氣使然。”
高進不敢居功,鐵器這種東西,現在他還沒實力去碰,于是他把這批鐵器的來歷原原本本都講了出來,也包括父親和商隊的事情,因為這些本就瞞不住有心人,與其讓格日勒圖去打聽,還不如他自己先講出來。
“你阿大他……哎,真是可惜了。”
對于高沖,格日勒圖印象不錯,只是想不到這等雄壯威武的好漢,說沒就沒了。
“老夫不是夸你,你既然敢劫下這萬斤鐵器,想來自有辦法擺平此事,所以日后你還是能弄到鐵器,不是嗎?”
格日勒圖朝高進說道,然后讓送走蘇德后回來的管家去取銀錢,“這批鐵器,我便全拿下了,日后交易,你自去大板升城就是,老夫今后都在那里了。”
“鐘大人,這是何故?”
高進知道格日勒圖一直在替素囊采買物資,沒有什么地方會比歸化城更合適,這里是大明商隊云集之處,就算是要掩藏交易,其實也比去大板升城來得更容易,他實在想不通格日勒圖為何會選擇離開。
“你如今算半個自己人,老夫也不瞞你,夫人她年事已高,最近又病重不起,接下來這歸化城只怕……”
格日勒圖嘆息道,他口中的夫人便是素囊的祖母三娘子,不久前三娘子才和土默特部各路大臺吉妥協,讓卜失兔繼承了汗位,沒想到轉眼就一病不起。
高進默然無語,對于土默特部的情勢,他不是一無所知,按著規矩,繼承汗位的卜失兔只有合婚娶了三娘子,才能拿到順義王金印,接受大明朝廷冊封,成為歸化城的主人。
只是這三娘子如今已經是六十七歲的高齡,要是萬一在大婚之前就死了……
“自己得盡快帶伙伴們回關墻,這歸化城接下來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想到這里,高進也不由暗自搖頭,難怪格日勒圖要回大板升城,想想那素囊還是卜失兔的叔叔,如今卜失兔要娶他祖母,哪怕這是蒙古人的規矩,他也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更何況這還關系著歸化城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