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敬抬頭,遙望飛鷹。
空中劃過一道黑影,由遠及近變成鷹,從近變遠又成了影,仿佛和人有過交互,然而終究遠去,不留痕跡。
“太美了。”一路上琢磨各種事情的賀月也放下心緒,忍不住發出由衷的感嘆。
“這里還不算深入,再往西往北,那里更原始。”甘敬彎腰撿起幾粒砂石然后一粒粒的往遠處仍,看它們濺起的灰塵很快被西風吹散,“這邊人類的足跡還是很多的,畢竟也沒離縣城太遠,又有個影視城,但也很漂亮了。”
賀月學著老板的樣子撿起砂石,想著帶回去留個紀念,問道:“甘哥,你以前來過這?”
“這叫夢回戈壁灘。”甘敬大笑回答,聲音在風中飛了很遠。
賀月席地而坐,凝視前方由黃和藍兩種主色調構成仿佛一副濃郁畫幅的風景,忽然有點理解昨天老板和導演謝江見面后聊到的話,這片土地的風格,粗獷,原始。
“甘哥,你說這片土地上要拍出什么樣風格的電影呢?”賀月問道。
“不清楚,要看老謝的功力了,嘴一張加個‘西部片’的名頭是很容易的,可風格掌控不好就容易不倫不類。”甘敬從后備箱里拿出三瓶礦泉水先遞給司機后遞給賀月,最后坐在她身邊驚起一片灰塵,閑聊道,“電影和音樂經常不分家,這風格用音樂來類比最容易理解了。”
甘敬等灰塵散了才擰開瓶蓋喝口水,笑道:“現在我們坐在戈壁灘上,看著這種風景,你覺得我唱這首歌怎么樣?”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賀月搖頭,歌當然是好歌,但在這里聽著有點不對味。
甘敬又撿起一粒砂石在手里摩挲:“你覺得應該唱什么歌?”
賀月想了想,說道:“《春天里》怎么樣?”
甘敬閑聊式的說道:“又不是聲音高就和這里符合,《春天里》也不適合。”
他伸出一根手指,找了找調,扯著嗓子似喊非喊,似唱非唱:
“小了妹妹年輕,脾氣有些賴呀嗨。”
“哎啦哥哥不大,但誰家大哎呔呀哎。”
歌詞沒太懂,聲音有些嘶啞,可賀月聽起來就覺得莫名契合此時此地此情此景,這是方言民歌啊。
“好聽嗎?”甘敬停下問道。
“好聽,呃,不是通俗意義上的好聽,是那種原汁原味的……”賀月有點描述不好,“我要是閉上眼聽就好像唱歌的人是一個臉上滿是皺紋,手上抽著旱煙,嘬一口之后唱兩句的本地人。”
甘敬大笑道:“也不算太本地,這是陜北那邊的民歌,《山曲》,就得在這種風裹著沙子往臉上刮的地界唱起來才夠味。”
“明白了,我突然有點期待看到電影拍出來是什么樣。”賀月嘆了一口氣。
甘敬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沖著戈壁灘喊道:“所以,我對老謝只有一個要求,拍起來要夠味,夠味,夠味。”
“走,再往前走,好好看看這片天,這片地。”
三人上車,車輪卷席著砂礫蕩起風沙,歌聲飄散,一路向北。
“小了妹妹年輕,脾氣有些賴呀嗨。”
“哎啦哥哥不大,但誰家大哎呔呀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