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妝是件比較費時的妝容，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甘敬才走出來，頭上戴頂老氣的帽子，身上穿著灰白色襯衫，整個人老了半個甲子。
不得不說，姜淳一直覺得劇組以鄭恬為首的化妝師真的相當有水平。
甘敬挺著肚子緩緩走到張中暉和姜淳身邊，淡淡的說道：“老張，來段辦公室里的戲，就是老姜放假前沒過的那段。”
張中暉略一沉吟，原地邁了幾步，左手往辦公室窗外一指，有點生氣的開口道：“把錢退給她。”
甘敬拉過一張椅子，吐槽：“等下，等我坐好再開始，你聽見場記板打板了嗎就開始演？”
張中暉剛想反唇相譏就看見小女孩甘學思屁顛屁顛的舉著場記板往這邊跑。
好吧，那就等打板。
甘敬坐在椅子上猶嫌不夠，他指示場務又搬了張桌子能讓自己舒舒服服的把腿翹在上面才沖著女兒點了點頭。
——咔，打板的聲音。
嘖，就二思這清脆的打板，以后至不濟在劇組打打板也能混口飯吃，甘敬在心里咕噥了一聲。
“把錢退給她。”張中暉聽到打板聲連動作都規范了很多，沒有原地邁步而是后退之后仿佛從外面怒氣沖沖的走進來。
甘敬快速回頭看了眼窗外，放下手中茶杯，語氣小幅度上揚：“你確定？”
他把翹起來的腿放下，整個身體往前傾，看著來回走的張中暉，給了他一個看起來挺正式的回應。
“她付了多久的錢？”張中暉問道。
“六個月的。”甘敬即刻響應。
張中暉皺眉：“這么久！”
甘敬先瞥了一眼張中暉才佯裝要起身，語氣還是那種帶了些上揚的說道：“哦，我去還給她。”
張中暉沒好氣的揮了下手：“得了吧你，別在我面前裝了。她一定會覺得我們連半年的錢都不要就是為了趕她走，她會氣死的！”
甘敬臉上閃過一瞬間的笑意又繼續怔怔看著老伙計的臉，表現的就是那種心里明白、臉上糊涂的模樣。
“但是別鼓勵她，明白嗎？”張中暉有些心煩意亂的說道，外面那個女人壓根就不是學習拳擊的年齡。
甘敬雙手一攤，聳肩道：“好。”
他說完這句臺詞扭了扭脖子，看向姜淳：“感覺怎么樣？”
這是先就示范到這里了。
雖然化妝一小時，演戲一分鐘，但姜淳一直在聚精會神的看著甘敬和張中暉的表演，也感覺到了一些和自己不同的東西。
“挺好的，就感覺你倆的關系很近，認識了很多年。”姜淳說出直觀的感受。
甘敬點點頭：“演員之間的對戲是怎么對？就是彼此能接上對方的信息，老張有點氣急敗壞，我這里就給上老朋友式的知根知底，我這個角色要知道他的脾氣，接著呢，老張的角色又知道我的裝模作樣。”
“這樣有來有回，人物才能出來。”甘敬繼續說道，“老姜，你明白嗎？這叫對戲，而不是臺詞上你一句我一句的死板勁，是內里的那股精氣神能跟上。”
“可是要怎么跟上呢？你想想我的臺詞語氣，你生活里有沒有那種朋友，話往相反的方向說，但你就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意思？除了臺詞，還有動作，得給回應，你的動作不是單純你這個角色的，你要在鏡頭下注意老張，他有了你再有。”
姜淳咂摸著剛剛看到的一幕戲，覺得很有道理。
“雖然我化妝很費事，但再不行，我自己上也成啊。”甘敬摸著脖子上做出來的微褶，嘆了口氣，“老姜，加油啊。”
“甲油甲油。”
姜淳感覺自己領悟到了一些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