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興趣聽我講一個故事么?”徐韜接著說道,隨即還看了看手表,道:“時間尚還充足。”
陸緒點了點頭,道:“你說吧。”
徐韜走到陸緒身旁坐下,便將他的那個故事娓娓道來——
徐氏有一門興于周,其中門人皆是喜劍、用劍之人,常以劍為業,后又細分為鑄劍、品劍和御劍三派。其中尤以御劍一派最為興盛,及至春秋時期已是全憑御劍一派獨當大局,故而這一門被稱為“御劍盟”,凡是其下的門人皆被稱之為“御劍師”,而所有御劍師的首領則被稱之為“御劍司”!
及至戰國末年,逢暴秦征戰四方,生靈涂炭,御劍盟有一名門人不忍天下蒼生受苦,遂參與了荊軻刺秦一事。荊軻刺秦的結果自是不必再言明,所以在秦始皇完成六國統一之后,御劍盟便被瓦解,門人遭到追殺,最后僥幸能走脫并沉入深山中避世的不足三十人。所幸的是,這三十人中,就有那一代的御劍司,他的名字叫徐湛青。
徐湛青當時正值弱冠之年,不過是老盟主彌留之際臨危受命而已,雖與嬴政有不共戴天之仇,卻絲毫沒有向其復仇的力量。于是平定了心中的悲憤過后,他令剩余的門人們隱居于山中小村,假扮獵戶人家,而他從此獨居深山之中,渴飲晨露,饑食野果,不分晝夜苦心鉆研劍技。終有一日,自覺劍法大成,遂出山,欲于那小山村中再召昔日之門人,同去復仇。不想,待他來到村中,村人見他皆大驚,那昔日之門人具已是子孫繞膝,白發蒼蒼。唯他一人,久居山中竟不知時光荏苒,此時還一如是英俊少年的模樣。
也是直到這時,徐湛青才知道,他所恨的那個秦已經亡了,亡在一個叫項羽的人手中,而項羽也已經于烏江自刎,現在的這個國家,名字叫做漢。當他知道這一切,在那一瞬間,徐湛青失去了理智,他長久以來所做的一切竟都失去了意義,他的恨、他的怨,早就被淹沒在了時間的長河里,他隨即不顧一切地拔出了自己的劍,劍上便綻開了藍色的焰,他用盡全力朝著村外的山河揮出了那一劍,劍芒竟然吞吐達到數百丈!只是一劍之威,頃刻便是山河破碎!
做完這一切,徐湛青跪倒在地上,臉上淚珠漣漣。卻聽見悠悠天地間有一人聲飄然而至,對其說道說,“你該是以劍入道,奈何卻有著名為恨的心魔。如今,你所有的恨已經化在了方才那一招里,卻何苦還留戀這塵世。”
相傳,徐湛青在使出那毀天滅地的一招后,持長劍飛升而去,成為了御劍盟中唯一一位以劍技入道,白日飛升的傳奇。
徐韜所講的故事就是這樣了,但他的話卻還沒有說完。在講完這個故事后,他沒有去看陸緒的表情,接著說道:“最初聽到這個故事,卻是我的太爺爺講給聽的,并告訴我,其實我們是御劍盟最后幸存的那三十人的后代。當時我以為太爺爺只是用一個故事逗我開心,畢竟那時我已經快要死了啊。”
“可是我最終還是沒有死啊。”徐韜的話音里罕見地透出了一絲落寞,盡管這一線落寞是如此短暫,卻還是被陸緒聽了出來。
“其實我本該在十四歲的時候就死去了,因為先天性心臟病。當時躺在病床上,太爺爺趁著我意識還算清醒的時候給我講了這個御劍司的故事,然后我看到他老淚縱橫,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我一定要讓你活下去’之類的話。那天晚上,我陷入了短暫的昏迷之中,當我再度醒來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站在我的病床前。那人穿著古色古香的青色長衫,俊雅脫俗,背上背著一把劍,他說他叫徐湛青!”
“他就那么平靜地看著我,問道,‘你想活下去嗎?’。我當時拼命地在心里嘶吼著‘我要活下去’之類的話,可是當時的我別說點頭,就連發出一個單音節都做不到。他卻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柄劍來,接著對我說,‘能看到劍靈嗎?’,我只看見藍色的螢火圍繞著劍身飛旋,就又聽他說,‘天生能看見劍靈么?倒是少有。’”
徐韜這時將手中的劍橫于胸前,稍稍催動劍靈之力,劍上的火焰立刻熊熊燃燒起來。
“他將這柄劍放在我的手中,那一瞬間我便感覺生命的力量重新會到了我的體內,雖然我依舊虛弱,但卻是性命無虞了。然后,我又聽他對我說道,‘劍靈護主,卻是暫時可以為你續命,但若要真正保住你的性命,就要看你能不能悟出自己的道’,說完這些話,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得到這柄劍之后,我的身體漸漸恢復,雖然很多方面仍然比不上正常的同齡人,但相比以前連小跑步都要提心吊膽的日子已經好太多了。只是從我見到徐湛青的那一晚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見到過我的太爺爺。想來,召喚仙人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