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中毒。”黃婷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但相比起前一天的悲切來說,已經好上了不少。
“我以前去高原地區行醫,離開高原的時候也這樣過。這應該是‘醉氧’反應。”
對于“醉氧”這個詞,李瑜頗有些陌生。
黃婷婷見李瑜面露疑惑,于是便繼續講解起來:“常年生活在高原地區的人,習慣了高原地區氧氣稀薄的環境。如果突然來到平原地區,身體不能馬上適應氧氣含量較高的環境,就會出現疲倦、無力、頭暈、嗜睡的癥狀。”
聽黃婷婷講解完,李瑜更疑惑了。他們所處的環境是華中平原地區,為什么也會出現醉氧的情況呢?
黃婷婷解釋完以后搖了搖頭,閉上眼睛,示意自己尚未完全恢復。
隨著已經被李瑜叫醒的人嘗試去叫醒仍在昏睡的人,商場里漸漸又喧嘩了起來。忽然,一聲銳利的尖叫在人群中炸響,叫那些尚不清醒的人徹底清醒了過來。
李瑜循著尖叫聲的方向趕過去,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一位老大爺睡在離窗戶不遠的地方,無數細小的植物根莖從窗臺那邊蔓延了過來,然后刺進了他皮膚里,在他的血管里蜿蜒生長。
老大爺的神情寧靜,顯然是在睡夢中遭此橫禍。他的身體已然完全僵硬,皮膚蒼白如紙,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當李瑜的目光看向殺死老大爺的兇手時,一時間卻有些難以置信。
那是一株黑暗之草,種在窗臺外的花盆里。此刻,那一株黑暗之草卻生長得茂盛無比,它的每一片葉子都生得有人臉那么大,葉脈粗壯無比,脈管中有鮮紅色在隱隱流動。
毫無疑問,這株黑暗之草如此擺在窗外,必然是經受過碎片的洗禮。
一場碎片,竟將原本隨處可見的人畜無害的植物,轉變成了掠奪血肉的綠色殺手。
這時,大約是已經吃飽喝足,那株妖怪般的黑暗之草就在眾人的注目之下,緩緩將根須從老人皮膚中抽了出來。
當它的根須盡數抽出,老人的尸體才“噗通”一聲倒在地板上,尸體中傳出一陣空響,竟然是被完全吃空了。
李瑜的身后,當即有人又扶著墻干嘔起來。
這株黑暗之草如同一條蛇,扭動著從它生活了數年的花盆里拔起身來,蜿蜒著準備離去。
李瑜卻不想放殺人兇手輕易離去。
說時遲那時快,李瑜一把揪住了它的莖稈,將它從窗戶外揪了進來。
黑暗之草的根系蠕動著,如同蚯蚓一般向李瑜的手腕盤繞了過去。李瑜當即毫不留情地將它狠狠摔在了地上,然后一腳踩了上去。
綠色的汁液和紅色的血漿從黑暗之草的莖稈里流了出來。
植物是沒有發聲器官的,可李瑜卻聽到這黑暗之草顫抖的葉片之中發出了一聲尖叫。
“拿汽油來!”李瑜踩踏著這株黑暗之草,向旁邊的人低吼道。
汽油很快便送了過來,李瑜二話不說便將汽油淋在了已經被他蹂躪得不成形的植物上,然后親手將其點燃。
黑暗之草的葉片尖叫著,顫抖著,蜷縮成一團,最終碳化,變成一地黑色的渣子。
擋住窗口的黑暗之草已經被李瑜給徹底毀滅了,窗外的情形隨即一覽無余地展示在了眾多幸存者的眼中。
李瑜再度聽到了幸存者們的驚呼。
他來到窗前,向窗外看去。
窗外,儼然已是一片莽莽原始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