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開足了馬力,從鼠群中突圍出來,不斷有老鼠撲到車門上,撞到保險杠上,滾落到車輪下變成肉泥。
因為樹根的關系,停車場的地面也變得不再平整,李瑜忍著肩膀的疼痛和顛簸,回頭去看后座上的三人。
“黃醫生,她怎么樣了?!”李瑜盯著顧雪煞白的臉,問道。
黃美麗拖了自己的衣服抱在顧雪的傷口上,衣服很快便被鮮血浸透。也不知是因為驚嚇還是焦急,她的眼里噙滿了淚水。
“十個腳趾全斷了,接都沒法接!必須趕緊止血,消毒!”黃美麗抱著顧雪的腿,有些驚慌地說道。
顧雪的褲子的下半截已經碎成了布條,裸露出的小腿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但最嚴重的還是血淋淋的腳趾。
李雷從背包里翻出了一根細尼龍繩,遞給黃美麗,道:“黃姐姐,拿這個當止血帶用。”
“嗯!”黃美麗點頭將尼龍繩接過。此時車后坐雖然顛簸,但她仍然手法熟練地將尼龍繩在顧雪的腳腕上纏了一圈。
“止血帶只能暫緩一時,必須給她縫合傷口。”黃美麗說道。
李瑜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已經完全愈合,連傷疤都沒有留下。
他又看向正全神貫注開車的尼維爾,他被老鼠偷襲的一口剛剛是咬在了背包的肩帶上,加厚的背包帶緩沖了大部分傷害,所以他肩膀上的傷口其實不深。
李瑜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個水壺,遞給黃美麗。說道:“這里面裝的是白酒,暫時用來消毒吧。”
黃美麗還在扎著止血帶騰不出手,李雷連忙將水壺接了過來。
前方傳來“咣當”一聲,卻是吉普車撞斷了停車場的欄桿,終于從黑暗的地下停車場里沖了出來。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之間潑灑下來,李瑜稍稍瞇了下眼睛。
一直追在吉普車后面的巨鼠群在停車場的出口處,在陽光與陰影交界的地方停了下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車里的五人,“吱吱”叫著,似是不甘,卻又不敢進入到陽光照射的地方。
“開到人行道上,停一會兒。”李瑜見身后的巨鼠沒有追來,便對尼維爾吩咐道。
尼維爾點了點頭,一打方向盤,便將車開上了人行道。
相比于機動車道上的擁堵,人形道上確實是要寬闊不少。
“油漆呢?”李瑜問道。
“在后備箱里。”尼維爾撫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齜牙咧嘴。
這時,黃美麗擰開了水壺,一股濃重白酒醇香在車廂里彌漫開來。她將白酒倒在一塊毛巾上,然后輕輕擦拭著顧雪的傷口。
“啊!疼!”酒精刺激著傷口,將原本已經疼到昏厥的顧雪給再度疼醒了過來。
李雷立即將一本卷起的雜志塞進了顧雪的牙齒間。
不忍心去看顧雪痛苦的表情,李瑜打開車門,從副駕駛的位置上走了下去。
兩桶油漆,他自己提的那一桶在巨鼠群發起進攻的時候就不知丟在了哪里,反倒是尼維爾在危機時刻也沒有忘記這件事情。
李瑜打開后備箱,將油漆桶提了出來,他也沒打算細細涂抹,只是避開了車窗和擋風玻璃將這一桶綠漆隨意潑在了車頂和車前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