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領著眾人繼續前行,但越是往深處走,這條地下坑洞就漸漸變得狹窄了起來,可供行走的路徑也逐漸被暗河的水流淹沒。
他們不得不將腳踏進了暗河的水流之中,才能繼續前行。
“嘶。這水,真他娘的冷!”阿紅抽了一口涼氣,說道。
冰冷的地下暗河既不深,也不湍急,只是剛剛好可以淹沒到李瑜的膝蓋。在隊伍的后面,尼維爾已經單手將李雷抱了起來。
“李瑜,你沒事吧?”黃美麗虛弱的說道。
她聽到了阿紅在叫著冷,于是目光盯著前方幽深的通道和平靜流動的河水。
此刻她對李瑜說的每一個字里,都透出了濃濃的擔憂。
“不用擔心!我們一定可以出去!”李瑜滿懷信心的鼓勵道。
這時,身后應急燈的燈光忽然間暗了下來,閃動一番之后,終于徹底熄滅了。
“沒電了。”李雷搖著手電,沮喪地說道。
“那就扔了吧。沒關系的,我能看得見。”李瑜嘆了口氣,說道。
李瑜說了謊,他的感官固然是變異強化過的,但當手電的光芒熄滅之后,這個世界剎那間便陷入了完全黑暗的世界里。
無論他怎么瞪大了眼睛,卻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李雷被尼維爾摟在懷里,同樣睜大了眼睛。他的感知力也經歷過一次變異,甚至還要在尼維爾之上,但他卻依然什么都可不見。
明明知道李瑜說的是謊言,李雷卻只是微微笑著,一言不發。
在這片極黑的世界之中,眾人繼續前行。
沒有人再說話,李瑜的耳朵里只能聽到眾人的雙腿攪動著河水以及每個人冰冷的呼吸聲,還有牙齒打戰的聲音。
“你放我下來!你會受不了的!”隊伍的后面,李雷突然說道。
從踏入河水以來,李雷就一直被尼維爾抱在懷里,幾乎沒有體力的消耗。而尼維爾本就有傷在身,又一直在冰冷的暗河之中行走,體力的消耗極為巨大。
然而,尼維爾什么都沒有回答,他的牙齒在無法遏制地打著冷戰,舌頭直直的已經沒有辦法打卷。他只是把攬著李雷的那只手臂緊緊了,當作是自己倔強的拒絕。
李瑜聽著隊伍后面的聲音,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黑暗,腳步在冰冷的暗河之中機械地邁動著。
“我們走了多久了?”李瑜心道。
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數數的,又是從什么時候停止數數的?為什么這條道還沒有走到頭?是不是這條通道里還有其他的岔路?如果走岔了該怎么辦?
煩躁和驚恐猶如毒草在他的心中滋生。
如果天道指的方向是錯的怎么辦?那不就像是自己將所有人帶入了死路?如果自己困死在了這里,他女兒又該怎么辦?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捏在了李瑜的手臂上,猛地將他從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中驚醒。
“你,的,呼吸亂了。”阿紅的聲音顫抖著,輕輕說道。
“我,相信,你!一定,能帶我們,出去!”阿紅接著說道。
李瑜聽著阿紅的聲音,他搖了搖頭,將所有的雜念拋出了腦外。他的心里只剩下一個信念——我一定能出去!帶著所有人一起!
“嗯!”李瑜回答道。
無邊的黑暗繼續籠罩著眾人,這場極黑世界里的跋涉仍在繼續。
眾人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踉蹌。寒冷和黑暗除了奪走人體的能量和溫度,也開始逐漸奪走人類對外界的感知。
走在隊伍最后的尼維爾終于抱不住李雷了,他的身體漸漸僵硬,甚至連彎腰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