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千變萬化,在不同的人面前能夠表現出不同的質感。
比如一個女生分別在暗戀的男生面前,在自己爹媽面前,在閨蜜好友面前,在師長面前,說話的腔調就會截然不同。
方長和潘彩虹結婚以來,基本上做到了相敬如賓。實際上方長覺得這份相敬如賓充滿了禮貌性的冷漠。他對潘彩虹的那段過往耿耿于懷,認為潘彩虹以自身的條件是看不上自己,正是因為那段過往而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自己。
換句話說,方長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接盤俠。
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方長對潘彩虹的態度也一直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認為潘彩虹對他的感情更多是義務,甚至是表演。她的話聽起來雖然很禮貌,但是也很冰冷。這種立場先入為主,讓他忽略了潘彩虹對他的種種照顧。
而此時此刻,潘彩虹的聲音聽起來軟軟脆脆的,就好像是高中時代互相暗戀的的學生一樣。
方長不得不懷疑潘彩虹昨晚和自己吵架之后受了刺激,舊病復發,產生了精神分裂,以至于表現出另外一種人格。
潘彩虹問:“這么看我干啥?我身上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嗎?”她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打量著房子,找到衛生間,走進去照鏡子,邊照鏡子邊摸著自己的臉。
方長更加覺得潘彩虹不正常,同時還覺得這個場景似乎有點熟悉。
正在發呆的時候,潘彩紅突然大叫了一聲,這叫聲十分驚慌。
方長下意思地喊道:“怎么啦?”
潘彩紅的身子晃了晃,瞅了方長一眼,說:“沒什么,剛才好像做了個夢。”
方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為他聽出來潘彩虹的聲音恢復了正常。她剛才判若兩人的樣子讓他想起一個古老的詞匯:鬼上身。接著想到沿江大道那個咖啡館前面的姑娘和貍花貓。
……
昨晚吵架的硝煙還沒有散盡,夫妻倆一時間都沒有話說。
方長坐到沙發上,摁下遙控器看電視。
現在他的心如同亂麻,徐哲莫名其妙的死,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徐哲的車里,中間出現了大段的記憶丟失。工作丟了,和老婆的關系也惡劣到了冰點。生活、工作、感情全都不順。
還是在虛擬人生里玩得爽快……
他打開了電視,卻沒心思看,隨便收了一節目。電視聲音的唯一意義就是制造聲音,不讓家里的氣氛太冷清。
潘彩虹走回臥室,躺在床上玩手機。
他很苦悶。生活不順,工作也糟心。賣保險基本賣不下去了,要不要回到以前的藥店繼續上班?
會不會被人笑話?
而他更擔心的事情是徐哲的死。
他刷著朋友圈,然而沒心思看別人發的什么。
不經意間,他看到有人分享了一則新聞鏈接,上面寫著江城市著名青年企業家徐哲被人割喉謀殺,兇手將尸體塞在徐哲的后備箱里,手段極其殘忍,影響極為惡劣。初步猜測兇手藏在汽車后座上,趁徐哲剛上車時不注意在背后割喉,兇器是一把水果刀。目前水果刀上有多名人員的指紋,其中包括徐哲自己。
進一步的案情尚在調查之中。
方長更加擔心了,坐立難安。
原來越多的證據指向他是殺人兇手,他有殺人動機,有作案條件。他醒來時看到自己在后座上,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鉆進后車廂,但是說明他起碼在后車廂待了一段時間,符合兇手作案的環境。如果他不是兇手,那么他是什么時候進入后車廂的?兇手殺人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他?水果刀上有沒有他的指紋?
即便他不是兇手,他也跟徐哲之死有著說不定道不明的關系。警察遲早上會找上門來。上次頭兒的死和癮君子的死就給他帶來了數之不盡的麻煩。徐哲之死又會給他制造多少的禍端?
如果他就是兇手……又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