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不敢大意,立刻和陸議商量,并加派斥候,密切注意董氏兄弟的去向。等他們發現董氏兄弟出城之后沒有向西,而是向東,朱桓判斷,董昭很可能是沖著紀靈去了。
紀靈是他們之中最弱的一環,又在董昭身后,董昭想救援定陶,必然要先解決紀靈,解除后顧之憂。這個可能性在事先就有過準備,朱桓給紀靈的命令是保持距離,避免接戰。他的任務就是牽制董昭,不讓董昭救援定陶,董昭如果出城追擊,正符合他們的期望。
但陸議也提醒朱桓,雖說有言在先,而且代表紀靈參加會議的還是臧霸本人,但孫觀等人出身泰山賊,一直以來就和其他幾個戰區督的部下不太一樣,他們對紀靈本人的服從有限,部下的戰斗力也有所不足,守城時可能還看不出什么問題,野戰卻明顯不足。董昭率領的卻是冀州精銳,又在冀州任魏郡太守,常年與黑山軍作戰,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對于這種流寇的習性也非常清楚。他如果用計誘擊孫觀等人,紀靈就算看破了也未必控制得住,應該早做準備。
朱桓本來不太想救孫觀。他一直不太看得上這些流寇,更不喜歡不聽命令的部下,可是陸議說,紀靈身為九督之一,如果陣亡,對士氣影響大太。況且紀靈負責任城戰區,一旦損失嚴重,董昭有可能從任城撤退,到時候再留兵扼守亢父,形勢會很棘手。
聽了陸議的分析,朱桓深以為然,隨即做出部署,準備增援。他留下呂范監視定陶城,防止李進出城,其他的人馬全部趕往昌邑,閻行等人率騎兵先行,張奮率水師,順水而下,滿寵沿陸路官道前進,中軍緊接其后。
朱桓一路走一路與陸議商量。如果董昭的主力出了城,這是一個在野戰中重創他的好機會。擊潰董昭的主力后,形勢對他們更有利,既可以直接進攻昌邑,也可以回定陶。
陸議卻覺得董昭不會這么容易就范。董昭曾與滿寵對陣,不分勝負,是一個很難纏的對手,他一定還有其他的準備,還是謹慎些為好。兵不厭詐,急于立功往往會被對方利用。想利用對方的破綻之前,先要確保自己沒有破綻被人抓住。
朱桓聽著聽著,忽然忍不住笑了。“伯言,你說話用兵都像極了大王。”
陸議笑笑。這樣的話他已經聽很多人說過了,朱桓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后一個。“我只是學了點用兵的皮毛,治道才是大王的精髓所在,這方面……”他停了一下,抬起頭,看看遠方,眼神有些失落。“諸葛孔明的領悟更深,我望塵莫及。如果不是大王堅持文武分途,他才是最像大王的人。”
“孔明也能用兵?”
“當然。”陸議笑了起來。“大王說過,之所以不讓孔明為將,不是他不能用兵,而是怕他太累。孔明為人謹慎,事無巨細都要親自親為,為將固能百戰百勝,卻規模有限。若是超過十萬兵,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累死。”
“能統兵十萬,那已經很厲害啦。”朱桓好奇的問道:“那你呢?”
“我啊,如果能繼續精進,將來也許能比他多一點點。”陸議抿嘴一笑,伸手一指前面。“將軍,又有消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