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靳西風穿著白色襯衣，頭發有些凌亂。眼神迷離。手里還拎著一瓶只剩底層的紅酒。
看模樣和狀態，他沒少喝。
“怎么喝成這樣？”靳靈閃身進屋，反手關上了房門。
靳西風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似乎有些燥熱。
他回身坐在沙發上，啪嗒點了一支煙：“夜深人靜時，心中總會燃起一團火。毀我靳家的仇人逍遙法外，我卻無能為力。我不甘心。”
咕嚕。
靳西風喝光了紅酒。又要重開一瓶。
吧臺上，擺放著三支空酒瓶。即便酒量再好，也不應該再喝。
靳靈奪走紅酒，替他倒了一杯熱水。又洗了一塊熱毛巾，輕輕拭擦漸現紅潤的英俊臉龐。語調溫和道：“他們都不是好惹的。”
“我能忍一天，一個月，一年！”靳西風握住靳靈纖細的手腕。目光冰冷道。“能忍一輩子嗎？”
靳靈嬌軀微顫。
她從未如此近距離與靳西風相處。
他身上的男性氣息。那被酒精熏染的熟悉體味。以及英俊臉龐上的紅潤之色。
靳西風絕對稱得上京城美男子。跪倒在他西裝褲下的名媛千金不計其數。但他極為吝嗇。從不與任何異性相處。永遠不溫不火地，便將追求者拒之門外。
唯獨她，一個在家族不受重視，甚至被擠壓的私生女。才能得到靳西風罕見的溫柔。
她的心，終于在這日復一日的溫柔之下，逐漸融化了。
他既是大哥。
亦是靳靈脆弱心房的唯一寄托。停靠的港灣。
復雜而畸形的情感一旦產生，便如洪水野獸，一發不可收拾。
這幾日，他們一直在秘密聯系。
她能夠感受到大哥的痛苦與絕望。
此仇不報，他決不罷休。
對于仇恨，靳靈有著痛徹寒骨的認知。
仇恨會將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摧毀得面目全非。也能徹底毀掉他本該意氣風發的人生。
她不忍心大哥走自己的老路。
哪怕復仇之路，同樣布滿荊棘。
“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靳靈深吸一口冷氣。“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靳西風目光如電，沉聲說道。“一百個我也答應！”
“不要卷進來。”靳靈咬唇說道。“動用你的智慧和謀略。禍水東引也好。嫁禍江東也罷。你絕對不能入局，必須以旁觀者的姿態暗中推動。一旦身份曝光。不論是楚云還是我背后的先生，都不是你能承受的。”
靳西風斬釘截鐵道：“你放心。我已經有了全盤計劃。只要證實先生的身份，我會不著痕跡地讓楚云知道此事。以他對先生的痛恨，必會親自出手。誰也不會懷疑到我頭上來。”
靳靈眉頭深蹙。
她知道這是最佳途徑。
可對先生而言，也是險局！
楚云究竟有多么強大，她并不了解。但她很清楚，楚云已經引起了先生的高度關注。
這是她跟隨先生多年，從未有過的現象。
先生，也從未對一個敵人如此感興趣！
“那么先生。”靳西風直勾勾地盯著靳靈。抿唇問道。“究竟是誰？”
“他沒有姓名，出身不詳。好像先天有隱疾。常年居住在陰冷之地。”靳靈嗓音發顫。
此刻的她，正在出賣先生。
將先生置于楚云的屠刀之下！
“今晚。他會在東郊的秀靈山莊下榻。”
“明天一早，會啟程前往明珠。”
靳西風眉頭一挑。隨即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他倒了兩杯紅酒。然后遞給靳靈一杯：“未來的路，我們一起走。干杯。”
靳靈神情復雜，卻沒有拒絕大哥的好意。
舉杯。
飲盡了杯中酒。
“你知道嗎？”
靳西風端著酒杯，卻并沒有下咽。
“如果你今晚還是不肯說，不放心。對我有所懷疑。”
“我甚至會伺候你一晚。讓你完全放下戒心。”
靳西風英俊的臉龐上，露出了近乎魔鬼的猙獰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