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是聞言,既沒有回頭。也沒有安慰睡不著覺的屠鹿。
她緩緩坐在了人工湖旁的石凳上。
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掃視著波瀾不驚的湖面。
口吻也是說不出的寡淡:“今晚睡不著的人很多。你不是唯一一個。”
“如果有可能。我想見楚殤一面。”屠鹿說罷,話鋒一轉道。“不論他在哪兒,我都可以趕過去。”
“如果誰都可以見到他。”蕭如是緩緩說道。“他也就沒那么難搞了。”
屠鹿聞言,忍不住蹲在了人工湖旁。
蕭如是的旁邊,不是誰都可以坐的。
不論她本身與楚殤的關系如何。
但至少在眾人眼里。
她都是楚殤的女人。
唯一的女人。
誰又敢和楚殤的女人,靠的太近呢?
這個世界上,唯一有這個擔子的,恐怕就是楚云了。
啪嗒。
屠鹿點了一支煙,眼神略有些渾濁道:“今晚的成敗,決定我是否啟動天網計劃。”
“這是大家都能猜到的答案。”蕭如是說道。
“但我到現在,都沒有啟動的勇氣和膽量。”屠鹿抽了一口香煙,神情壓抑地說道。“一旦啟動。華夏百年基業,將付諸東流。薛老堅持了一輩子的事業,也有可能徹底分崩離析。國威一落千丈。資本和實力,大打折扣。”
“這份壓力,我承擔不起。”屠鹿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楚殤,憑什么敢這么做?他不僅要做民族的罪人,甚至要成為——千古罪人,遺臭萬年嗎?”
“每個人都對自己的人生,有著千奇百怪的想法和決定。”蕭如是說道。“你或許只是薛老手中的一顆棋子。但他,從不會做任何人手中的棋子。他要做,就做執旗手。做領頭羊。做真正的,改變世界的人。”
“你用你的思想和理念來考慮他。當然是想不通的。”蕭如是說道。
“我雖然贊同你這番話。”
忽然。
不遠處又傳來一把嗓音。
真是李北牧。
紅墻內兩大領頭羊,齊聚了。
而且很明顯,他們都是沖著蕭如是來的。
老和尚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但他也意識到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當前華夏的局勢,就連這兩位大人物,都有點看不清,摸不透。
尤其是李北牧,他明明在明珠城,卻忽然降臨燕京城。并來到蕭如是的面前。
為什么?
他一定是有事兒想和蕭如是商量。
“但我和屠鹿一樣,也不理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李北牧說道。“這么做,又對他有什么好處?”
單純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兒。
然后在不經意間,激怒了帝國。
并引發這場極有可能釀成國戰的禍事?
憑楚殤的智慧和頭腦,他會不知道在帝國的所作所為,會釀出怎樣的禍事?
他什么都知道。
他也什么都明白。
可他依舊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