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人一愣,朱力可以說是相聲圈的腕,基本上說相聲的都認識這個朱力。
“朱老師,我們剛才說的不好嗎?”
“何止是不好?你們說相聲都有辱相聲這門藝術!知不知道什么叫‘臺上無大小,臺下立規矩’?你這個逗哏的活都給捧哏的使了,觀眾還能樂嗎,啊?還有你,一個捧哏的嘴那么碎干嘛?著急回家吃飯啊?一臺相聲是‘三分逗,七分捧’,你倒好,真不拿你搭檔見外啊?”朱力啪啪啪一頓說,將兩個小年輕訓的是面紅耳赤。
“你們師父是誰啊?上臺前不教你們這些嗎?”朱力得理不饒人,繼續訓道。
“我師父是孫耀武,他師父是趙傳文。”捧哏的年輕相聲演員說道。
“嚯,要是你倆先生知道你們能把相聲說成這樣,非氣的將你們逐出門外不可。后面這晚會你們也別來上了,先回去把基本功練好了再說!”朱力一聽這倆人的師父跟自己一個輩,于是說話更不客氣了。
倆人被這一通說,本來以為還有機會上春晚露臉,這下子好嘛,還需要回去再練基本功去。
“我看他倆說的還成,就是上臺緊張了些。”突然有聲音從朱力背后響起。
“你誰啊,你懂不懂相聲就瞎說?”朱力一聽這話,橫眉冷笑道。
結果他一轉身,剛要訓那人,立馬慫了。“小太師叔……”
所有人都驚了,那年輕人一身長袍馬褂,年紀比朱力還小不少,怎么這朱力還叫這人叫“小太師叔?”
陳德東聽說過世麟侯代師收徒的事,結果不巧今個就碰上這位相聲圈輩分挺大的爺了,于是也喊道:“小太師叔。”
那倆年輕相聲演員都嚇懵了,太師叔這三字他們分開念能理解,但是合在一起就有些理解不能了,“小太師叔?”
他們輩分小,消息來源也不靈通,不知道這年輕人便是那世麟侯代師收徒的師弟。
慌亂之間,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說啊,繼續說啊,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蘇布冬對朱力說道。
“剛才我只是跟他們說一些相聲里面容易出問題的點,既然您老來了,還是由您老來訓話吧。”朱力態度來了180°大轉彎,那變臉速度之快讓人訝異。
“要我說,他們倆的相聲還算是改編自傳統相聲,你們倆這個相聲段子說的是個啥?”蘇布冬剛才本來要走,但是被黃導演留下,讓他幫著參謀王導推薦來的這倆對相聲演員,于是他跟范明兩個就在導演席那邊一起看這兩對演員表演了。正好看完了他想找這倆年輕相聲演員說下相聲段子怎么改,就碰見朱力在這訓話了。
“時代在進步,觀眾也在發展,我們都希望相聲好,這沒錯,但是為了在電視上出現相聲這門藝術,就不能把我們傳統的東西都丟棄了。你們剛才那幾個包袱使的真好嗎?我看也未見得,你們這是拿手在觀眾胳肢窩底下撓癢呢!相聲不是笑話段子的堆砌,應該有起承轉折。是,現在電視里演不跟劇場里演似的,有時長限制,限制了包袱的鋪墊,但是這鋪墊能省嗎?不能啊!但是我們又必須尊重電視上說相聲的規律,怎么尊重,我覺得有幾句話共勉:語言精練、節奏明快、用詞考究、老少皆宜,但最重要的是接地氣。這幾點你們的相聲里都有,但是好比你們這說兔子,說人是‘老兔子’,這話能亂說嗎?劇場里能說,在電視上能說嘛?”
朱力聽得蘇布冬這話眼睛翻了白,合著什么都讓您給說了,我還能怎么辦?
不過陳德東也注意到自己這搭檔剛才確實沒把好門,現掛了一個“老兔子”被蘇布冬得著話柄了。
朱力一臉羞愧的被訓走了。
這倆年輕相聲演員本來被朱力說的一點轍都沒有,但蘇布冬的出現恰好解救了他們。心中對蘇布冬哪是感激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