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很感興趣，時不時的發問，費南也都一一解答。
他知道，這位杜先生并不是一般人，而是在尚海地下世界坐頭幾把交椅的重要人物。
尚海所有的娛樂場所，將近一半的收入都要用來上下打點。
除了巡捕房以外，這位杜先生背后的青幫是最大的勢力，擁有相當大的話語權。
“杜叔叔好。”
馮程程認出了杜先生，起身打招呼。
“咦？程程也在？”杜先生有些驚訝。
“嗯，我和費南是朋友，過來找他玩。”
馮程程乖巧回答。
“原來如此。”
杜先生點頭問：“你爹身體可好？”
“勞杜叔叔掛念，他一切都好。”
馮程程認得這位杜先生，哪怕是她爹馮敬堯，都對他十分客氣。
隨意寒暄了幾句，費南又向他引薦了張石川等人。
他的關系網比馮敬堯更廣，利用好這點，費南的電影可以鋪得更廣。
杜先生認真聽著但杜宇的介紹，打量著面前粗笨的攝像機。
他之所以要親自跑一趟，來看看情況，實際上也是因為，他對電影這門生意十分看好。
在他手下的那些生意當中，電影院并不算是來錢最多的門類，但卻是來錢最輕省的。
電影在他看來，簡直是最省心的買賣了。
成本低，投資少，不愁客源，路子還干凈。
只要租個帶頂的院子，架一臺放映機，擺些凳子就賣票了。
頂多再雇幾個老媽子掃掃地，添茶倒水，然后就是坐等收錢，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干的買賣嗎？
只是，他雖然看好這門生意，但卻并沒有盲目投資。
他闖蕩江湖這些年，能夠安穩坐到現在的位置上，就是因為有自知之明。
他很清楚什么生意他能干，什么生意他干不了。
電影院看著簡單，但卻并不是那么好干的。
他了解過，開電影院，最關鍵的一點就是片源。
這和戲園里搶名角一樣，我有人無，自然賺錢。
所以說，當下尚海最賺錢的電影院，都是洋人開的，因為洋人可以弄到最新的片源。
因此，也只有洋人開的電影院中，票價才能賣到三五塊一張，還供不應求。
而華人開的電影院，只能弄些別人放過無數遍的老片源，來賣些便宜票，掙點窮人錢。
他瞧不上那點窮人錢，他既然要開，就要開全尚海最大，最豪華，最高級的電影院，要比那些洋人的更好。
但前提是他能搞到好片源。
費南的出現讓他燃起了一絲希望，如果真能弄出些名堂來，這絕對是一條很好的生財之路。
華人自然是愿意看華人電影的，如果有得選，誰愿意看那些紅毛鬼賣丑？
而且這個故事，是真好呀！提氣！
緩緩合上劇本，杜先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感慨說：“霍大俠的事，我原本也是有耳聞的，但沒想到，這背后還有這么多秘密。”
說著，他看向費南，認真說：“這個故事，一定要好好拍出來，不能讓霍大俠含冤枉死，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杜先生真是急公好義。”
費南想了想說：“倒還真有件麻煩事，不知道杜先生幫不幫得上忙？”
“但說無妨。”
“杜先生能幫忙找幾個挨揍的洋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