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莫相這是做什么,咱們是自己人……無須……咳!”
話雖這么說,可龐天壽的目光,算是被這頁紙給沾上了。
莫執念仿佛沒看見,他輕喟道:“老朽很是不解……按理說,陛下召太尉入京,為得是圈禁,不讓建陽衛襄助吳王,不摻和其中……可這些日子,陛下與太尉私下奏對的時間,竟比龐公公還多……龐公公難道沒有感覺到什么不妥之處嗎?”
龐天壽目光依舊在那張票匯上,其實,票匯離他僅一尺距離,伸手可及。
但該死的“矜持”,讓龐天壽欲罷不能。
“陛下應該只是為安撫太尉吧……畢竟,這么多日子了,陛下不允太尉離京返回太平府嘛!”龐天壽隨口答道。
莫執念點點頭,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可這時,從外面來了一個府衛,湊在莫執念耳邊嘀咕了幾句。
莫執念頓時面色大變。
龐天壽有些驚訝,不解地問道,“……是發生了什么事了嗎?”
莫執念盯著龐天壽的眼睛,直將龐天壽盯得心里發毛,“莫相,有什么話直說……!”
莫執念沉聲道:“建陽衛離開太平府東向,今日已至宜興……難道龐公公就不覺得意外嗎?”
龐天壽一愣,“陛下召太尉入京,不就為了控制建陽衛嗎……再則說了,建陽衛東進,也是替左營協防長江沿岸……這有何不妥?”
“原來龐公公知情啊?!”莫執念恨聲道。
龐天壽一臉懵逼,混不知所以然,“莫相為何如此說……?”
莫執念跺腳道:“召太尉入京,為得是建陽衛不助吳王,那就讓建陽衛待在太平府、和州就是,為何要東調……如今廖仲平率軍突襲杭州府,若建陽衛有所異動,豈不讓廖仲平兩面受敵?”
龐天壽詫異地道,“有太尉在京城,建陽衛能做得了什么事?”
這話還是有道理的,莫執念仰頭長吁一口氣,心想會不會是自己想太多了。
“老朽是怕……建陽衛會異動啊!”
龐天壽一揚手,蠻不在乎地道:“莫相多慮了,按眼下陛下與太尉的關系,想來陛下已經延攬住了太尉之心……建陽衛出不了什么事!”
“可老朽心中總覺得哪里不對勁……!”莫執念蹩眉思忖道,“太尉的變化,太過突然!”
“這是好事呀,人再犟,也不能和自己的性命過不去不是?”龐天壽隨口道,“臣子再強,能強過陛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龐天壽隨口一句,觸動了莫執念心中的某處,他打了個激零,吶吶道,“不應該……不應該啊,夏完淳雖然年紀不大,可向來唯吳王馬首是瞻……豈是一個太尉虛銜能打動得了的?”
“人心……那是會變的!”龐天壽絲毫覺察不到有什么不對。
“就算會變,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啊。”莫執念皺眉道,“難道僅從被召回京城,夏完淳就會改變立場?”
“或許是夏完淳怕死吧,螻蟻尚且貪生……人都怕死不是?”
莫執念看向龐天壽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憎,“夏完淳能不知道,只要吳王還未敗,陛下就不敢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