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角兒咿咿呀呀的揮著袖子,又唱了一句“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愿,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將多少委屈和不解引了出來,眸中濕潤。便就著臺下的簡陋位置坐了,一出戲才完。寒風積累的多了,風邪入體。身上堆積了許多不舒服。下一場戲,是一出說父母恩情的《七郎尋母》。又唱了一句“見面憐清瘦,呼兒問苦辛。”
這時又聯想到過往種種,心里緊緊收著的愁苦全然滴落出來。忙用絲帕擦了,卻遲遲止不住。
蒙龑從軍中回來,身上仍然是練武的裝束。策馬而過,遠遠看見秦韻,一身素色。神態極差,下了馬去瞧她。
見她哭成那樣,雙目通紅。仔細查看四周,并無可疑的人或者事。戲臺上持續唱著游子思戀父母的戲詞,見她眼淚流得更多,當下就明白了。
風拂過她的頭發,一時不曾注意。手中的絲巾被風吹起,秦韻隨著帕子的方向轉過頭去,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正看見帕子飄到蒙龑處,他伸出手來,捉住帕子。朝自己走來,將濕了一半的帕子還給她。
“四小姐怎么在這里,跟著的侍女呢?”
秦韻接了帕子,用手將眼淚擦掉。“我自己出來的,沒有人跟著。”
此時心情差到了極點,不想多說話,轉身就走了。三日里半點食物都沒有吃,這一日連水也不曾喝,顫巍巍的走了一會子,腿上沒有力氣,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跌坐在地,暈暈乎乎的仿佛爬不起來。
蒙龑見了這樣,上了馬朝著她的方向過去。扯住韁繩,往下拉住她的手,便將她扯上馬。往將軍府的方向去了。“你看著病得嚴重,我一會命人送你回家。”秦韻體力不支,五臟郁結,全身沒有力氣。也沒力氣回答他。
回將軍府上,就命人請大夫。副將安排了幾個丫鬟前來服侍,喂了些水,面色才緩和了些。
大夫來了,見過禮就去醫治。原來是發了高熱,又沒有吃東西,才體力不支。熬制了稀薄的粥,并著湯藥,給她慢慢喂了。又兩個時辰,才好些。
蒙龑命副將去接了鈺珍過來,鈺珍不知道是什么事。還以為要罰她,仔細想想自己也不曾犯事。
見著蒙龑,才問他。“好好的,急匆匆的叫我來做什么?”
“我有件事要你幫我,一會兒功夫就好。”
“什么事情還有你辦不到的?”
蒙龑敲了下她的頭,她摸著自己的額頭看著他。“我下午回來遇到秦家小姐暈倒了,就帶她回來讓軍醫瞧一瞧。一會子,你送她回去,告訴她府上,今日你遇見了她,特地送她回去。”
“大哥你好生奇怪,既然遇到了,怎么不直接送回她府上。還帶她回來?”
“我若是送她回去,豈不是惹人非議?”
“你送了她那樣的禮物,怎么不怕別人非議于她。”
“不過是褒獎她,對軍中的功勞。有什么可流言蜚語的?”
“哦,那我去看看秦家小姐。一會兒親自送她回去。”
“你記得悄悄的,別驚動了人。若是有人問了,再說明事情緣由。”
鈺珍出了書房,去秦韻所在處。見她還是睡著,上一旁倒茶喝。正好灼華來了,房中丫鬟行了禮。灼華亦過來給鈺珍行禮。兩人說起秦韻,灼華又將當日船上的事一一說給了她聽。言語之間,將蒙龑的心意淺淺透露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