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無炎一個寒顫，簡直是惡鬼經過，剎那間，便酒醒了。
手中攥著的、還剩下一些酒的酒瓶砸到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很刺耳。
“是。你違反了我們之間的約定，還記得么？”
沙啞、低沉的聲音回蕩在這個不大的房間里。
“是么？”
蒼無炎摸了摸通紅的鼻頭，“什么約定來著？”
“你說過，你的女兒是普通人。”藏在房間陰影中的人影輕聲說道，“但你我，似乎都錯了。”
“她殺了多少人？”蒼無炎低聲問，聲音顯得有些顫抖。
在他想來，只有這種情況，才會讓這些夢魘般的存在上門。
“她啊？她沒有殺人，但很危險，已經被列入監控。”
“……這……這樣么？”這個老男人差點嚇出心臟病。
這個結果，出乎了他的意料。
多年來一直意志消沉，不就是怕這一天到來嗎？
他對葉雨霖的情況，非常清楚，簡直再清楚不過了。
基因覺醒有兩種可能，很早覺醒，亦或是很晚覺醒。
還有半年，葉雨霖就必須結業了，哪怕她還想上高七，上復讀班都不可能了，因為她已經成年。
在成年這個關鍵點完成覺醒，屬于相對較晚的。
而這，也說明了她的強大。
盡管沒有詳細說明，但一定是那種潛力無限的基因組。
“怎么扯到殺人上面去了？”那個聲音繼續道。
“不……我只是怕了。”蒼無炎用顫巍巍的手擺了擺。
分明都還沒到五十歲，可他的表現卻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還記得你的愛人么？”那個聲音似乎有興致閑聊，“哦，忘了你現在是個老光棍了，可能不適應年輕人的詞。你妻子，你老婆，還記得么？”
這閑聊的聲音非常平淡。
可雖然淡，卻相當刻薄，還帶著發自內心的輕蔑和鄙夷。
蒼無炎抬起頭來，看那陰影，“她現在怎么樣了？”
“她很好，在天都的實驗中心里，日子過得不錯。”
“那就好，希望你別騙我。”蒼無炎低了那顆蒼老的腦袋。
他低低了嘆了口氣。
他想抽出一根煙，但口袋中的煙盒已經見底了。
真不是什么好事兒。
難過。
沮喪。
也不是個能自我麻痹的夜晚。
自己的勛章究竟是從哪里來的呢？是他的決定換來的。
在老婆和孩子之間，他選擇了前者，把她交了出去。
盡管這也是她自愿的，可每每想到這一點，他的內心就后悔無比。
當時的行為，根本就不像個男人，像個懦夫，純純正正的懦夫。
還記得十幾年前，那是場惡戰。
代號天空王女的她，擁有極端強大的元素破壞力。
操控局部元素分布，籍此引動狂風、暴雪、暴雨……
甚至是地震。
甚至是將大氣中的元素凝結成具有攻擊性的武裝。
但最終，在多國聯合執行部的聯手追殺下，王女選擇了妥協和低頭，也許是為了保護自己唯一的女兒。
遺傳了極限基因，便意味著再也沒有了普通人的一切。
哪怕還想回歸普通人的生活，也不可能了。
本來，她的極限基因永遠不會觸發，可惜，她看見了隕石的墜落。
那是個引子。
因此，現在，新的王女，也已經走上了覺醒的道路。
她未來命運如何，他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疇。
那么，自然不能以普通人的法律來約束她。
“你們打算怎么做？”
蒼無炎劇烈的咳嗽著，唾沫星子到處都是。
他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