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您說的，可是我與谷神的交易？”
祁淵試探地問道，發現面前的茶杯中竟斟好了茶水。
祁淵拿起茶水輕嗅一番，覺得這茶水少了幾分清香，多了幾分綿長的余味，最后竟覺得其中夾雜著些微苦澀。
“現在喝還不是時候……”
祁淵剛想把茶水送到嘴邊品嘗卻被仙人攔下。
“我且問你，這茶香可有異？”
“仙人問起，在下覺得這茶香確有不同，香氣并不淡雅，仿佛有一種濃烈的情緒包裹在其中，彌散不開，但卻讓人心生愁緒……”
“年輕果然是好的，我老頭子早已嗅不出半分味道了……”
“聽仙人之言，莫非這茶中有何玄機？”
“那日你與谷神交涉之時，他可曾提起與你交易的賭注？”
祁淵仔細回憶，最終搖了搖頭。
“谷神只說倒時我自會知曉……”
“他倒是會做好人，讓我領這操心的差事。”
“仙人莫急，此話怎講？”
“你面前的茶叫做清心茗，茶香的味道因人而異，因為香氣中隱藏著你對前世的感情，輕輕一嗅，那些難忘的，纏綿的，苦澀的，遺憾的，雖然難以言說，但卻潛入你的鼻息，融入你的情感……”
……
“看……你又接住我了。”
……
祁淵感覺仙人的聲音越飄越遠，與腦海中女子輕快的聲音交疊，但重合的一瞬，祁淵的神智突然回轉，再一睜眼，眼前仍是仙人鎮定的面容。
“想不到你對清心茗的反應這么強烈，輕輕一嗅便險些跌入前塵往事中。”
“仙人現在可以說了嗎？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賣關子了，按理說人與天神地位懸殊，本不該有此交易。
但你不同，并非因你生于祁家，天賜良資，單單只是因為你祁淵與眾不同，我現在這樣說，你可能不懂。
但你記下，是你祁淵成就了祁家，而非是祁家成就了你。
可這一切成就的背后，卻帶來了巨大的犧牲，而這一切的禍，一切的劫，都是因你而起。
谷神并非想與你交易，是想讓你面對自己的罪過。
這是神的旨意，是賞也是罰。”
祁淵聽到仙人的話，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我現在，是生是死，是活人還是幽魂？”
“你方才也在鏡中看到了，人間的你早已血流成河，至于能否涅槃，或是繼續逗留在此境，全看你如何面對內心的罪孽……”
“那玉兒怎樣？是否被救下……”
祁淵話未說完，仙人便消失不見，只留下面前一杯斟滿的清心茗。
……
“全看你如何面對內心的罪孽……”
“這是神的旨意，是賞也是罰……”
……
祁淵沉默良久，腦中反復回憶仙人方才說過的話。
他現在別無退路，別無選擇，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當清涼的茶水入口后一路向下，祁淵才切實地感受到了一種身不由己。
祁淵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不容他思考，便將他吸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