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點點頭。
對何貴道：“告訴兄弟們，我不會虧待他們的，所有受傷的人都會由我出錢治理，如若是落下殘疾，他們以后的營生我時代商行也會負責，而今夜犧牲的兄弟，我會保證他們子女今后都能有謀生之長，他們的父母也會老有所依。”
何貴喟嘆一聲，“其實如果早有預算，大官人提前撤退，就不會有這些傷亡了。”
黃昏搖頭，抬起頭，越過院墻看向遠處，許久才輕聲的說道：“當我們追求的東西太遠太高太大，在這追逐的過程中，我們一定會付出和犧牲一些什么。”
沉默了一陣，繼續道：“有些犧牲是無可避免的，但不會白白犧牲，因為歷史會記住他們，因為后人以及我也會記住他們。”
……
……
乾清殿，亮如白晝。
朱棣喝著茶水吃著點心，聽著不斷有人進來匯報進展，然后一一回復，直到李謙歸來朱棣才放下手中的糕點，問道：“紀綱那邊怎么樣了？”
李謙笑著說：“恭喜陛下，紀綱已經伏誅，李春、王謙、莊敬三人也已經被活捉，叛軍全線潰敗。如今散亂在前城，只需繼續關閉城門，待大兵進城全程搜剿叛軍，天亮之前就能清除干凈。
朱棣沉默了一陣，情緒非常復雜的問道：“紀綱真的死了？”
有些喟嘆。
本來是靖難功臣，卻終究壓不住膨脹的野心，最終走到了這一步。
可悲可嘆。
李謙再一次確認的道：“是的陛下，紀綱已經死了，他是在黃昏府邸的照壁前自盡而亡，也就是說，如果微臣再晚半刻鐘，那么黃昏也有可能死在紀綱的繡春刀下。”
朱棣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現在朕還不想殺黃昏，或者說朕現在已經不想殺黃昏，至于在朕百年之前和黃昏的最后那一場博弈，朕也不愿意直接殺了黃昏。
如果能讓黃昏罷官致仕，那是最好的結局，以太子朱高熾的能力，加上一眾朝臣，是有能力有把握將黃昏壓制住，不讓他東山再起。
哪怕太子駕崩之后，繼位的如果是朱瞻基的話——這皇孫像極了自己，黃昏更沒有機會東山再起，所以朱棣此刻已經不想殺黃昏。
一個有錢的黃昏和一個有錢有權的黃昏是完全不一樣的。
但若是殺了黃昏，那又不一樣了。
會讓天下臣子寒心。
畢竟這小子有功于大明。
為何以鐵血著稱的朱棣會在今夜如此仁慈的想法？
因為紀綱才死，朱棣內心還是有那么一點感觸，也有片刻的柔軟。
但只是片刻而已。
一旦過了今夜，等朱棣恢復正常，他恐怕就不會這么想了。
許久，朱棣才微微地對身旁的康寧說道：“你說黃昏會不會怨恨我，在這一次紀綱的叛亂當中，我只顧著保護皇城，卻沒有提前布置兵力保護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