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天大圣不可多言,實則他能來到這里,祭奠敖青,主持大局,就已經算是越矩了。
然而在場的人,都是心思通靈之輩,都知道他話中的含義。
敖青身上,有太多謎團,或許圣人都解不開。
他狂到敢獨身戰三界,一斧開天,斬落佛舅,真的是完全沒有依仗,完全心懷死志嗎?
不像。
誰讓那家伙兒到最后時刻,還有心思放嘴炮,騙取漫天仙佛的丹藥,自己不吃,反而存蓄下來呢。
一切的一切,都不像一個必死之人,會去做的。
從他身上,也沒有流露出來一絲絲悲愴、膽怯。
或許真如他說的那樣,這三界,會有緣再見他呢?
白娘子笑靨如花,只一展顏,便成為這東燕群山,最嬌艷的景色。
她目光如秋波流轉,卻透露著玄冰般透徹的堅定,道:“小青,不管如何,來到這里,拋棄塵緣,我們就該比其他任何人都堅信,終會有那一天,青天換青天的一天。”
小青閉著眼睛,搖頭,道:“我不喜歡你們說話的方式,太隱晦,聽著難受,我只知道,這山頭,這洞府,有他的味道,我喜歡呆在這里,蟄伏,等候,思念,發呆,聞到他的味道,就像是一切都有了更艷麗的顏色。”
眾妖圣啞然失笑。
這次妖圣集會,并未召開的多隆重,也并未聚集多久,不到兩個時辰,大家就都散了,回到了各自的洞府,各有心思。
畢竟他們都曾是反賊,或者有反賊的嫌疑,反正不是什么苗根正紅的角色。
如今為此間天地最大反賊,開追悼會,立衣冠冢,就已經是游走在規則的灰色邊緣地帶了,三界的眼光都看著他們呢。
有些話不能講,有些事不能做,多呆也沒有意義,該交代的,該表露的,都已經蘊含在了這次前來悼念的行動當中,無須再逗留什么。
平天大圣最后離開,走到衣冠冢前,開了兩壇酒,一壇倒在地上,一壇自己一口牛飲下肚。
嘖嘖嘴,牛魔王笑道:“老青,這次有很多人沒來,來的人,都是愿意……的,這壇酒,我替老二喝的,含義,你自己體會,不便多說,走了,等你。”
說罷,便向青蛇白蛇淺笑頷首,踏云離去。
青蛇白蛇對視一眼,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回到了龍王府,開始山中無甲子的閉關。
這次來到這里,沒有什么是她們能夠做的,替敖青報仇,做不到,拓展龍王府的地盤,根本不用,平天大圣早就幫他們打點好了,沒人敢在這片地界,逾距行事,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修煉,等候龍真君回歸的那一天,她們也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助他改天換地。
不知過去了多久。
這一天,有小妖來報,說是有人闖入了青天大圣的衣冠冢。
青蛇白蛇一怔,而后憤然趕去。
便看到龍真君的衣冠冢前,有一個銀甲天神,在對月飲酒,氣象沛然,身側臥躺著一條大黑狗。
白娘子心中一動,試探道:“二郎真君?”
二郎神轉過頭來,笑道:“你二人,便是敖青的侍妾?”
小青叉腰,搶著答道:“沒錯,怎么了?二郎真君來這里,是想落我大盤山龍王府的面皮不成?”
不是她多想,而是二郎神,昔日也是追殺敖青的一份子,自己也是天庭戰將,如今沒有征兆,直直殺到龍王府,小青第一反應,就是他是來找事兒的。
二郎神詫異道:“不曾,楊戩只是來磨刀的,順帶讓你們備好酒。”
白娘子蹙眉,道:“二郎真君何意?”
哮天犬癟癟嘴,懶洋洋的開口了,道:“我家主人來借青天大圣的勢,算是順心意,也算是積蓄戰意,讓你們備酒,是因為有大補之物,需要就著酒吃。”
白娘子心中一動,道:“二郎真君,您是要……”
楊戩就著月華下酒,雙眼游離,意境雄渾,似乎有一柄刀,逐漸在他心中成型,光是刀胚,便已具備震穿仙家魂魄的氣象。
“一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