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兩點半，蘇夜三人從葉家告辭，回到家中。
天空中的雪漸漸停歇，只剩下零星的冰晶尚且不甘心留下，掙破腦袋往下掉。
大地覆蓋了一層雪白的輕紗。
蘇清雪雖然喝了好多茶，但回來后還是一頭扎在床上，絲毫不顧形象地睡著了。
高曦瑤給蘇清雪收拾好，回到客廳時，看到蘇夜坐在陽臺上抽煙。
“怎么跑陽臺來了？”高曦瑤遞給蘇夜一杯鐵觀音，自己捧著一杯，坐在蘇夜旁邊。
高曦瑤以前不喝茶，只喝咖啡，但自從蘇夜立了fg后，家里的咖啡明顯減少，倒是鐵觀音多了好幾罐。
因為蘇夜不喝咖啡了，所以高曦瑤也不喝咖啡了。
所謂真愛，也許就是心甘情愿為愛的人做出改變。
“今天叔叔跟我說，如果以后我虧待你，讓我吃不了兜著走。你說我會虧待你嗎？”蘇夜看著漆黑的夜空，似乎無意地問。
高曦瑤想了想，笑道：“你這個人可說不準。”
“搞得好像我虧待過你似的。”蘇夜做作地嘆了口氣，“世上像我這樣的好男人，實在是沒剩幾個了。”
“是是是，你是最好的男人！行了好男人，喝點茶暖暖，一會兒該睡覺了。”高曦瑤道。
蘇夜會心一笑，喝了口茶，問：“今天什么感受？”
“什么什么感受？”高曦瑤沒懂。
“禁止套娃！”
蘇夜道，“明年和你結婚啊。”
聽到蘇夜又提起這件事，高曦瑤不禁紅了臉：“那就結咯……”
“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幸福？”蘇夜嘚瑟著。
高曦瑤看著蘇夜：“自從遇見你，就是我幸福的開始。”
“我發現你比我更會說情話。”蘇夜摟過高曦瑤。
靜靜樓了好一會兒，蘇夜感受到一絲煙氣，他低下頭，看到高曦瑤手中的茶杯正飄著熱氣，順著茶杯，便看到了高曦瑤的手。
纖細的手指緊緊攏在茶杯上，手腕微抬，柔弱如飛羽，皓白如霜雪。
潔白的皮膚閃爍著神圣的光，正是最好年華，歲月的刀也不忍落下。
雖然那光不過是蘇夜腦海中臆想出來的。
但，就是好看！
我媳婦兒就是好看！
“忽然想作詩，要不要聽？”蘇夜輕聲道。
高曦瑤微微點頭：“你說什么我都想聽。”
“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畫船聽雨眠。”
蘇夜吟誦道。
高曦瑤有些奇怪：“這是京城誒？”
“上闋不重要，下闕最重要，不要打岔，好好聽！”
蘇夜揉揉高曦瑤的肩膀，接著道：“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吟誦到這里，忽然頓住。
高曦瑤等了片刻，發現蘇夜沒動靜了，不禁問：“下面呢？”
“下面沒有了。”
高曦瑤：“……”
還等著你多夸我幾句呢，這么短就沒了？
蘇夜寵笑道：“到這里就夠了，很應景。”
“哪里應景了？又沒有在壚邊。”
蘇夜指了指茶杯：“壚邊人是說我的妻子，也就是你。皓腕凝霜雪就是說……瑤瑤你真的好美！”
“哼，用你說？”高曦瑤驕傲且幸福地揚揚頭。
蘇夜便不再說話，兩人相互依偎，看著一顆星星都沒有的夜空。
遠處的月亮隱隱可見，但因為烏云遮掩，看不真著。
雪花再不甘心，還是停了下來。
該留下的會留下，該離開的必然離開。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下一句，蘇夜記得很清楚。
所以他才會頓住。
腦海中閃過那句詞，蘇夜想到自己在這個平行世界已然度過十二個年頭，又想到自己如今有戀人，有女兒，還打算明年結婚。
不由感慨萬千。
終于，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