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擎一定很討厭這樣的她吧，同樣的她也很討厭現在的自己，可她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發泄。
“小影。”他無奈，看得出她情緒不對勁，沒再去抱她。
“別叫我，讓我一個人待會。”顧小影強忍著眼淚，喉嚨又干又澀，像是吞了一口黃連水。
為了不被失控的情緒支配，她需要安靜，需要一個人消化。她不需要人陪，任何人。
包括裴擎。
“顧小影。”裴擎連名帶姓的喊她。
他很少這樣叫她，每一次這樣喊，都顯得格外嚴肅。
“我不想聽。”若是之前，顧小影一定會乖乖聽他說，但這會，她不愿意。
不想自己不堪的樣子，再被他看去更多。
裴擎對她的抗拒看的清楚，只得輕聲嘆氣，說道：“有件事情，我從來沒告訴過你。”
顧小影將腦袋埋起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抗拒姿態。
不管他說什么，她都不想聽。
不想聽裴擎說，自己的確沒有裴毅重要，更不想聽他騙自己說自己比裴毅更重要。
她把自己埋成鴕鳥，裴擎卻一點點扯開了她的手臂，輕易又溫柔。
他知道，無論顧小影情緒如何失控，對他，從不設防。
“顧小影，你要聽。”他捧著她的臉，淚意斑駁的小臉失去了明媚笑容，像是驟雨下被打蔫了的花朵，惹人心憐。
“裴毅對我來說，沒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確切的說，無論是裴嘉明，還是裴毅，都不是我的家人，曾經，我的家人只有母親一個，現在，同樣只有一個。”
“是你，顧小影，我裴擎這輩子唯一的家人。”
“不必再糾結你跟裴毅誰更重要，因為裴毅跟你，根本無法相比。”
“我是不是騙你，你感受得到，對嗎？”
顧小影愣住，睜著淚汪汪的眼瞳望著他，紅唇微張露出幾分傻呆呆的模樣。
他在說什么？說裴毅沒有她重要？說他認可的家人，有且只有她一個？
是做夢嗎？還是她還沒睡醒幻聽了？
裴擎淡笑看她，拭去她眼角的淚珠，眉眼溫柔的似能滴水：“怎么，不敢相信？”
長時間睜大眼睛，很酸，顧小影下意識眨了眨眼睛，隨著眼淚消失，倒映在眼中的裴擎愈發清晰，眉目如畫。
“你……你說什么？”
“你已經聽到了，還要我再說一次么？”裴擎揉了揉她的頭發，一如從前那般，只是這一次多了幾分情緒外露。
不再深不可測，不再不可捉摸。
仿佛一直高高在上的神祗突然落了地，因為她，染了幾分人間煙火氣，變得真實、變得可以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