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能將所有的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除非這個人一早就準備好撒謊，才會在心里一遍遍模擬，說出來時才會異常干脆而流暢。
“你懷疑她？”
“不算是懷疑，我只是誰都不敢相信罷了。”顧小影幽幽嘆了一口氣，神情落寂。
只除了有限的兩個人，裴擎與梅姨外，連舅舅顧昊她至今都沒能做到百分百的信任。
“那你不懷疑我嗎？”姜小姜的話沖口而出，“如果昨晚上我跟著你，什么事情都不會發生。”
顧小影扭過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她無條件相信裴擎，自然而然也就相信他派來的人，何況若不是姜小姜半路醒來給裴擎發消息，或許她已經……
“你就沒想過，我也是算計你的人之一？我通知裴哥，是我為了讓他親眼看見你跟林翰茍且，根本不是像我說的為了救你。”
姜小姜的可怕假設令顧小影眉頭蹙到了一處，似有寒冷冰霜從自己腳尖覆上，凍得直打冷顫。
“你會嗎？”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一出口就要消散在捉摸不定的風中。
“如果害你是為了裴哥好，我想我會的。”
姜小姜給顧小影的答案，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是啊，她相信裴擎，但不代表裴擎手下的所有人，都能相信。
如果是姜小姜算計自己，她怕是死都不知道為什么，更不知道是誰下的黑手。
“你看，你雖然說相信的人不多，可其實對裴哥身邊的人，你都一樣相信。”姜小姜笑著補充結論，“這不是好事，因為就算是裴哥，對我們這些人，真正能信任的也不多。”
顧小影杏眸圓撐，錯愕的望著她，仿佛重新認識了眼前這相貌淳樸的女孩。
一直以來，是她太天真，把姜小姜想得太淳樸直爽的，是她，卻從未想過自己看到的，很可能是對方故意表現出來的那一面。
如果姜小姜不說，光靠她自己，或許要很久以后才會意識到自己犯了什么樣的錯。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個道理，竟然是她從姜小姜身上學到的，不由得嘆口氣，道：“小姜，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認識過你。”
“那現在，你還愿意相信我嗎？”姜小姜盯著她的眼睛問，似乎這個答案對自己極其重要。
“信。”顧小影一改剛才的猶豫與驚疑不定，斬釘截鐵的口吻讓她愣了愣。
“你還信我？”
“不是信你，是信裴擎。你也說了，裴擎身邊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其實不多，但你也好，曹巖也好，都是他帶給我認識的人，所以只要裴擎信你們，我就信。”
正如她之前所說的，顧小影信任的是裴擎，也只是裴擎，僅此而已。
“所以，你對我的輕視，也是源自對裴哥的信任。”姜小姜有些懂了，更忽然意識到，顧小影對裴擎的信任遠遠比她猜想的更深，幾乎是一種本能般。
相信裴擎，所以理所當然的相信他相信的所有。
也許，這就是裴擎喜歡顧小影的理由吧。她忍不住想，唇角再一次彎了起來：“顧小影，我也從未認識過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