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素有不夜城之稱，這些燈一晚上都不會熄滅，謝子煜滿是戲謔地看著她，“那可要粘好了，否則綰綰的小短腿未必能追得上哥哥。”
蘇尋小聲哼哼，“綰綰就是個子矮了些，肯定能追上。”
謝子煜嘴上逗著她，但步子卻是比平時慢上不少，二人進了拐角的小面館，面館不大但勝在干凈，右手邊是放酒的柜子，中間放著幾張矮小的桌椅，這會兒也沒什么食客。
跑堂的伙計打著哈欠走過來，客客氣氣地說道，“兩位想吃些什么？”
蘇尋道，“兩碗肉沫面，碎肉要多放一點兒，再來一碟四喜丸子，一壺楊梅酒。”
謝子煜有些詫異的看著她，“菜點的倒是熟練，經常來這兒？”
蘇尋用帕子給謝子煜擦了擦矮凳，在對面坐下才說道，“哪兒能啊，綰綰也就偶爾帶綠竹跑出來，畢竟口袋里沒銀子，點菜也是緊巴巴的。”
她忍不住彎了彎眉眼，“這盛京的面館大同小異，肉沫面四喜丸子都很常見，味道雖比不上春華秋實的山珍海味，但勝在有股子煙火氣，這家面館綰綰也沒來過，也不知味道如何。”
謝子煜欺身捏了捏她的小臉，調笑道，“小爺就喜歡你這性子，甚好養活。”
蘇尋眉眼一彎，“綰綰的嘴都讓兄長給養叼了，若是再回到以前的日子，綰綰怕是熬不過去了。”
說著那小二便將肉沫面端了上來，又拿出來兩套酒具，托盤中間是一盞瓷凈的酒壺，酒味里頭夾雜著淡淡的果香。
“四喜丸子還在后廚做著，兩位客官慢用。”
“勞煩。”
面館的酒盅謝子煜大抵用不慣，蘇尋用開水涮了兩三遍，才握住把柄往酒盅里倒楊梅酒。
謝子煜本以為這酒該是暗紅色的，倒出來才發現與普通的酒無甚差別。
蘇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這才一臉滿足地說道，“綰綰酒品不好，這楊梅酒不醉人，正適合綰綰喝，烈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兄長也偶爾換換口味。”
謝子煜莞爾，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抹著杯沿，抵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對喝慣了烈酒的人來說，著實沒品出來什么酒味，不過酸酸甜甜的倒也爽口。
蘇尋托著腮幫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飲酒時的謝子煜很是迷人，性感的喉結輕輕滾動，漆黑的眸子漾出酒里的琉璃光澤，就像是畫里走出來的無羈公子。
手指輕輕一頓，謝子煜眸光瞥向窗外，半晌慢條斯理地將酒盅放下，“味道不錯。”
“綰綰就知道兄長會喜歡。”
她將涮好的筷子遞到謝子煜跟前，“這家的老板倒是良心，肉沫給了小半碗，兄長趁熱吃，不然駝了就不好吃了。”
謝子煜透過繚繞的煙霧，定定地看著蘇尋的眉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說著財米油鹽，吃著粗茶淡飯的丫頭，面上的笑容要比以往真切許多。
以前丫頭總在他耳邊念叨要去過清淡的日子，如今看來，這樣的活法的確不錯。
二人吃了一身的汗，空氣中彌散的肉沫香氣掩蓋住血腥味，謝子煜這輩子都沒吃過粗糙的膳食，這碗飯卻是吃的十分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