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會這么平靜，可以說是在意料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
作為面壁者的一生。
作為執劍人的一生。
已經讓他經歷了太多。
可作為一個被告知了最終大結局的人，卻又不應該不會驚詫。
“羅輯先生，你...并不驚訝？”這般平淡的反應，就像是一個鐵球一樣，油水不進，高杰一點辦法都沒有。
看來話題方面的主動權，是別想拿不回來了。
“為什么驚訝。”羅輯轉過身，走向了另一道，聳立著數之不盡的書架旁邊。
“這一代的執劍人，我見過。從我見過她的那時候我就知道，地球，終究會步入到滅亡的結局。”
羅輯知道程心不行？
可是他既然知道，為什么卻不去阻止？
甚至坐視一切的發生？
“你是不是在驚訝，為什么我明明知道，卻不想去阻止，甚至無動于衷。”手臂揮動，透明的界面顯示在兩人的面前。
這是人類文化博物館里的科技手段。
這些顯露出來的淡藍色屏幕中，播放著的，是昔日里一幕幕的場景。
“那是人類的選擇，我無法阻止。也許他們需要的，就是程心。”話雖然不曾說盡，但是其中牽扯到的東西實在太多。
涉及到的人類的權利，人性，以及社會的平衡穩定方面。
想要訴說，哪怕是一天一夜也說不完。
“人類妄圖以愛來感化宇宙，期待著宇宙有所回應，換來的，是最終的毀滅，難道，那就是人類的抉擇？”高杰無法理解。
以他的認知來說，以人類這個個體，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愚鈍的。
在人文歷史上，扮演著領導者，開辟者的形象的人，從來只是個體。
一個人的徹悟，帶領著渾渾噩噩的人們前進。
而不是隨著大流一起隨波逐流。
那樣，談何進化？
“是，那是人類的抉擇，即使明知道是毀滅，卻仍舊抱有希望。”羅輯默默出聲，記憶中所看到的，有些東西已經模糊了。
“葉文潔身為人類，站在超越人類的角度上來看待問題。”
“羅輯作為人類，站在整個宇宙的角度來看待。”
“其中的共同點只有一個。那就是，超越人類。”
“在人類中超越人類，所以會被人恐懼，所以普遍的人類思維無法理解，他們就會一致認為，有錯的，是您，是葉文潔老師，而不是人類自己。”高杰有些明悟，這不就是眼界的問題嗎？
甚至還有些群體自欺欺人的意味。
只是能夠看透這一點的，始終只有少數人。
而不是所有人。
“我很久沒有說這么多話了，真是難得。”關閉顯示屏，羅輯轉身走向大門。
略微佝僂的背，仿佛已經被文明給壓垮。
但他，仍舊抗在肩膀上。
“如果我說，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呢？”沉思良久，高杰終于踏出了一步。
他也知道了，當初老君所說的，那一劫，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來到死神永生的時間線暫且不說。
但那個二向箔，看來高杰是非阻擋不可了。
“你也想成為執劍者？”
站在大門前停住，羅輯雖未轉身，但略微加重的語氣還是表示出，他這一刻的心緒，終于是有了一些不同。
“不是站在執劍人的角度，而是站在我作為另一個宇宙的地球人的角度來看。”向前一步，高杰說道。
“也許作為一個外來者，擅自決定這個宇宙的地球問題，是我的逾越，但與其看著她被毀滅，我寧愿選擇另一條道路。”
“怎么，過去了這么久，難道外星人也要當地球的救世主。”羅輯終于轉過身，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來。
這份笑，他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笑過了。
“人類屬于高壓生物，羅輯先生，我要做的事情，和你當年是一樣的，我要...”為了任務，同樣也是為了讓這個地球有所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