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初生的蛟龍儼然重傷，身上傷口多如牛毛，脖頸上一道傷口更是長達數尺，深可見骨，就連身下也匯聚了一汪血潭。
可是它依舊沒有死。
全賴于它的大妖之軀，頭顱沒有損傷，能夠直接豁免死亡，根本不講半點道理。
而讓楚念決定射箭的是，【怒殺箭】擁有的斬殺效果。
他在賭。
賭蛟龍的大妖之軀免疫死亡的特性，其實是一種規則之力，這種規則之力強行鎖定了蛟龍的生命力保持在一定數值。
而這個數值，絕不會超過4.4%。
簡單來說，蛟龍開了鎖血掛。
嗯，只有外掛才能擊敗外掛。
“蛇妖！”
松弦之際，楚念突然大喝一聲。
蛟龍猛然轉頭，怒不可遏，如今已經已是蛟龍，日后還要化作真龍，還有誰敢叫自己蛇妖？
它下意識就朝聲音傳來的放向夠了一聲。
此刻，楚念手中的箭去如流光。
在蛟龍張嘴之時，準確沒入其中。
頃刻間，血液從它腦后迸射，流光穿透了蛟龍的腦袋，沒入滿天大雨之中。
蛟龍的身軀凝滯在了半空，依舊是猙獰嘶吼的模樣。
可惜，喉嚨的吐息未能醞釀就徹底消散。
“轟！”
片刻后，蛟龍身軀搖搖晃晃，轟然倒塌。
伴隨著猩紅血雨飄灑，這只近二十丈長的幼蛟抽搐扭動，淡金色的眼瞳飛速黯淡，好似殘燭火光被一陣清風給吹滅了。
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不知從何時起，風停止了喧囂，雨水縮回了云中。
天上不再閃爍雷光，烏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褪去。
等到一縷縷和煦的日光傾灑而下，透過云層縫隙，在天地間留下忽明忽暗的虹光，楚念費力遠眺。
秋高氣爽，天地光明。
隨后，他身子搖晃兩下。
耳邊只有嗡鳴聲，以及指尖血液滴落的輕響。
當那一箭射出時，弓折弦斷，手指皮開肉綻，楚念整個的精氣神都在一瞬間被掏空。
在他失去意識的那一刻，遠處靠在碎石堆中的人影踉蹌起身，朝他走來。
哦，還沒死啊？
真好。
………………
黑暗，寂靜。
還有繚繞不去的孤獨。
楚念恢復意識，“睜開眼”看向周圍。
可是，只有一片無際的黑暗，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我在哪兒？
這個疑惑出現時，耳邊有人輕聲開口。
“你來了。”
像是兩個多年不見的好友重逢，一股子寒暄的味道。
可是，楚念清楚記得，他不曾聽過這個聲音。
“你是誰？”
楚念想要詢問，話卻直接在這片空間響起。
“我是誰？我是天上永恒的星辰，也是所有群星的共主。自混沌伊始，守在這籠罩萬界的虛無之中，看著無數世界的誕生與毀滅。人們叫我天樞，為天之樞紐。群星稱我星君，為所有星辰的君主。”
那道聲音響起，從低沉到高昂，又從高昂回歸寂靜。
“那我又是誰？”
“我的后世，或者說是千千萬萬個后世之一。”
“分身？”
“不，你是你自己，也是我的繼承者、傳承者。”
楚念沉默片刻，“你需要我做什么？”
“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