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別走！再彈奏一曲！”
李明樓忽站起，手指著莫桑大聲道。
那架勢大有莫桑不彈奏，就會沖上去拼命。
修煉樹似乎即將起死回生，但特么卻又停了。
那種從中傳給他的意念，仿佛在說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這簡直是煎熬，搞得他腦仁疼，要崩潰精神。
在場的人也意猶未盡，都是贊同莫桑再彈奏一曲。
老板娘同樣想再聽一首，也道：“少年人，如果愿意再彈奏一首如何？”
莫桑臉色始終平靜如水，年紀不大，倒有種心若止水的境界，不知經歷過什么。
他望著李明樓，彬彬有禮說道：“抱歉，十年了，我六歲苦練琴技，只練就琴尊這半首《高山流水》。其它的在我看來全都不入耳。所以，我不會再彈。”
大家立即說，那就再彈這半首的高山流水也好啊。
李明樓卻忽然道：“我有曲子，你來彈奏。”
眾人這下好奇了，看向李明樓。
李明樓沒理會那些好奇目光，問老板娘，“老板娘可有筆墨？”
“有、有。”老板娘連忙點頭，隨即讓一個伙計去取。
李明樓又怕莫桑還是要走，接著道：“我這曲不比高漸離的《高山流水》差，但我不懂音律，也不會彈奏，卻可以將曲譜默寫出來。”
前世，李明樓最喜歡一首神曲《刀劍江湖》。
因為特別喜歡，所以記憶猶新，曲譜他還能默寫下來。
特別是用古箏彈奏，那種滄桑又激昂的旋律幾乎能把人瞬間帶入風起云涌的刀劍江湖。
莫桑平靜的臉泛起微怒，眼中帶起不屑，“就憑你？”
高漸離的高山流水，不知被多少人模仿，可別說從未被超越，后半曲更是已成了絕奏。
此時此刻，李明樓居然說出他有不比《高山流水》差的曲子，這簡直是在褻瀆琴尊高漸離。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試試就知道了。”
李明樓嘴角翹起一抹讓莫桑猜不透的弧度，說著時，面館伙計已經拿來筆墨。
握筆在手，他直接在桌上默寫出《刀劍江湖》的曲譜。
“過來啊，接下來交給你了。”
李明樓隨手扔了筆，招手讓莫桑過去。
莫桑仍在氣惱李明樓大言不慚，然而當他走過去，一看桌子上跳躍的音符，他猛地怔住。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莫桑從小苦練琴技，當見到這首《刀劍江湖》，當即震驚難言。
他不敢相信，這世間居然還真有能比高漸離的那首絕曲《高山流水》。
“快點彈啊！”李明樓催促，語氣已經很急，主要是意識空間中的修煉樹又在向自己傳遞快要枯萎而死的意念。
其他人也非常期待的看著莫桑。
莫桑不在多想，坐下，深吸一口氣，然后手指再次撥動了琴弦。
七弦琴只有七跟弦，音色質樸并不華麗，聽的是意境。
《高山流水》或者《刀劍江湖》聽的就是意境，如果用其它樂器彈奏反而華而不實。
弦音騰空，先是春意朦朧般的悠然之聲，似乎能洗滌心扉，讓人不由覺得來到了沒有痛苦只有歡樂的世界。
但下一瞬，音色忽然變得凄然悲切，轉而如龍吟顫響，又使人仿佛猛地跌落刀劍情仇的江湖世界。
在場的人都不懂音律，不過又情不自禁的再度沉浸在這首《刀劍江湖》之中，似乎覺得血液已在燃燒。
李明樓也在燃燒！
他是真真實實的在燃燒，那是他的修煉樹燃燒著他的記憶！
活脫脫的音樂發燒，發起燃燒著記憶的高燒。
李明樓想大喊，想要莫桑立即停下來。
可是喉嚨居然發不出聲音，莫桑則越彈越來勁。
于是他就一把將莫桑的七弦琴打翻在地。
在大家沒反應過來之時，他又抱著頭瘋了似的跑出了面館。
直到他跑后，面館中才響起罵娘聲，都罵他是神經不正常。
李明樓跑出面館，一口氣跑到一口面館旁邊小巷中的水井龐。
他想用井水把自己淋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