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天雄腳步剛抬,被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他身后的李閻踢了踢腳跟,接著耳邊傳來李閻的輕語:“他又不是你女兒,你急個屁?還是你覺得大伙死里逃生很容易,由得你行俠仗義?”
……
兩名浪人臉上帶著嬉笑,指了指炕上的女孩。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最后那名背槍浪人舔著嘴唇走了上來。而持刀浪人則抱著肩膀在一旁咽著口水。
李閻宛如不知,雙眼淡漠盯著老漢。
被一腳踹開的老漢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嘰里咕嚕著李閻聽不懂的話,鄧天雄看著磕頭如搗蒜的老漢,心里也是一冷。
宋通譯臉皮顫抖,一眼看向不動聲色,滿臉木訥的李閻,又一眼看向已經壓在女孩身上的持刀浪人。手腳都在顫抖。
女孩的驚叫伴隨著衣帛被撕開的聲音,白花花的皮肉露在空氣當中。
“當啷~”
廚房忽然傳來一聲響動,婦人悲嘶一聲,手持菜刀沖了出來。
“我草你們祖宗!”
宋通譯吼了一句,雞爪子似的雙手撲向浪人。
黑色刀光像一張巨口,吞向宋通譯的脖子。海水的咸腥味頓時彌漫開來。浪人嘴角泛起冷笑。
“叮~”
“嗤~”
劍光如同一匹秋水。順格!翻腕橫抹!
浪人的喉嚨血泉噴涌,他雙眼圓睜,仰著臉不可置信地盯著鼻尖那張消瘦的臉龐。
李閻嘴唇輕動:“おまえはあほうか?(你是白癡么?)”
撲通!
炕上的那名浪人一個激靈,翻身去摸火銃,手腕卻被鄧天雄握住。他啊了一聲,眼前的鄧天雄牙齒森森。
浪人抬腳踹向鄧天雄,耳邊一道錚錚劍鳴長吟不絕。
……
“砰!”
李閻把宋仲基的腦袋摁在桌子上。
“宋通譯,我是不是說過,別耍花樣,還是說宋通譯你仰慕漢家文化已經到了骨子里,連拼老命之前的怒罵都是我們漢話?”
剛才宋仲基撲上去之前,說得是字正腔圓的大明漢話。如果他真是出離憤怒,處于本能,自然說得是母語。
宋通譯的腦袋被按住,卻全無初見時候的唯唯諾諾,他雙眼通紅,用漢話大聲罵道:
“你們算什么天兵?狗屁天兵!朝廷年年朝貢換來什么?換來你們三千人的潰敗!平時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看著我們妻女被人淫辱屁都不敢放,你們大明的百姓被人欺凌,你也是屁都不放么?大明國的人是人,我朝鮮國的人就不是人么?”
他唾沫橫飛,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李閻拉著男人的脖領子,將他整個人丟在凳子上,右腳踹在凳子邊緣,連人帶凳子踹翻在地。
宋通譯腰眼被凳子砸中,疼得倒抽冷氣,半天說不出話。
“明國人比朝鮮人金貴這種話,輪不到我這個命賤的丘八去說。”
李閻把茶碗端在手里。
“不過我倒要問問你,你朝鮮百姓的命是命,我大明將士的命就不是?”
他指了指一旁的老漢。
“我們把命豁出去廝殺,守得是你們朝鮮的國土百姓,他不讓我們進門,村夫畏死愚昧,我不在意。”
李閻抓住不住呻吟的宋通譯的脖子,眼神逼視著他。
“可我倒要問問你,這個王八蛋對著我們大明將士都敢揚起菜刀,怎么對著破他家門,辱他女兒的倭寇就只知道磕頭求饒?!”
他把手上的男人扔在地上,眼神陰狠。
“我他媽問你,他怎么就不敢對著倭寇舉刀?”
宋通譯唇角溢血,卻說不出話來,趴在地上的他掃視一周,一個個明軍士卒冷冷瞧著他。
“想讓別人看得起你,拿你的命當命,那就讓人看看,你這條命,哪里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