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來的邪門和尚?”
而他身后,原本神駿的花斑豹子,此刻低聲嗚咽,雙眼有血絲留下。
黑田七孔有微末黑氣飄飛,猶如神魔。
小西行長拍馬疾馳,命令身后大部隊攔住沈鶴言的騎兵,自己率領則精銳,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正在這時,一道琥珀色的龐大身影隕石一般越入戰場
牛頭旃檀!
他脖子上插著一桿明軍黑色龍旗,隨手撥開十幾只箭矢,悶聲如雷。
“遼東鎮總旗李閻麾下牛頭旃檀,奉朝鮮國主,明國提督手令,特來攘助!”
神機營士兵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可大明龍旗,卻做不得假。
三團毛球沖入江面,毛發尖如利刺,如同三道勢不可擋的戰車沖進人群,憨憨的聲音從毛球里傳來:
“遼東鎮總旗李閻麾下良乙那、高乙那、夫乙那,奉朝鮮國主,明國提督手令,特來攘助!”
猛虎,喜鵲,狼夫紛至沓來
火焰夾雜著碎冰碴的黑色羽毛風暴轟入倭寇軍中,九翅蘇都旋舞在半空,身姿曼妙。
“遼東鎮總旗李閻麾下九翅蘇都,朝鮮國主,明國提督手令,特來攘助!”
……
李如松眺望著被燒紅的大同江,沸騰的殺聲隱隱傳來,黑田和尚穩住冰面,依然免不了小西行長的士兵被切割沖散,大同江戰場一下子混亂起來,明軍,倭寇。朝鮮軍隊。甚至還有義軍一類的隊伍加入進來,混戰在一處,此戰已是毋庸置疑的大勝,重點只是在于能不能撲殺小西行長,能殺傷多少倭兵,甚至,圍滅他們。
“不易……”
李如松嘆了口氣,此刻戰場愈發混亂,大同江對面的地形卻極為開闊。
倭寇稱得上悍勇,仗打到現在,一半多的倭寇死于非命,反抗的意志竟然還是如此強烈,駱尚志人手不算多,攔截可以,但是如果小西行長成功過江,在屬下的掩護下想要突圍,并非難事。
“何況……”
“經略大人有言,亡狼猶可縱,虎首未可失,希望大人謀而后定。”
李閻單膝點地,手上拿著宋應昌的隨手手印。
煮熟的鴨子還能讓它飛掉……,李如松臉色陰沉。
李閻面無表情,雖然宋應昌字里行間是勸李如松撤兵,可李閻覺得李如松不會就這么放過小西,換做是他,他也不會放!
屁股決定腦袋,筆桿子和槍桿子看問題的角度是不同的,這一點,李閻覺得自己比宋應昌更了解李如松。
“朝鮮境內,有我大明有緹騎虎探八百,你言稱恩德喜鵲看到了倭寇,但是虎探卻沒有回報,此中真假存疑,此其一。”
“縱然你說的是真的,倭寇援兵將至,可我攻下平壤還是昨天破曉的事情,援軍不可能知曉,越是接近平壤,他們就越會小心打探,絕對不敢冒進,此其二。”
“豐臣軍團十萬有余,驚聞天兵入朝,悉數前去把守朝鮮王都(漢城),那里才是他們的大本營,玉埔一戰,朝鮮李舜臣切斷倭寇兩道補給線,倭寇兵糧短缺,長途跋涉之下,援軍能有多少?八千?一萬?我們有四萬人。此其三。”
李閻低著頭,唇角卻有笑意。
他知道,殺小西,自己還有機會。
思來想去,李如松還是決定試一試,飛旗來回之間,他開口說:“傳我將令,命游擊將軍沈鶴言率領四千輕騎兵,給我死死咬住小西軍,大軍即刻渡江。過江之后,命朝鮮部,吳唯忠部呈網狀分散搜羅,一面絞殺落單倭寇,一面打探軍情,若發現倭寇援軍蹤跡,即刻來報。”
說著,他看向李閻。
“你那只隊伍,收攏得如何啊。”
“此刻正在大同江前。”
李閻恭聲道。
“那你也別閑著了,過大同江,殺倭寇。”
李如松哈哈大笑。
“末將領命。”
李閻轉身上馬,抄起生鐵鉤鐮槍往大同江而去。
……
大同江邊火焰如血,各色朝鮮野神肆意沖陣,沈鶴言渡江窮追不舍,馬蹄間踏過無數倭寇尸首。
小西行長的隊伍狼狽逃竄,十二顆戒疤的的黑田破爛僧袍亂舞,轉頭看向身后獵獵的大明龍旗下,那手持玄鋒大槊,勢不可擋的猛將,眼底有瘋狂的血色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