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閻走出黑色樓架的時候,廢墟上空的槍聲已經停歇下來。
李閻遠遠眺望宋左藏身的那顆胡楊樹,卻沒看到宋左。他腳步一蹬,沖到胡楊樹下面,除了看到一點血跡之外,什么也沒有。
“被殺了?”
正入神的李閻太陽穴突突一跳,窒息的感覺像是潮水涌進鼻孔一般,幾乎是本能,漫天的潮水自李閻身后涌起,炸成一朵透明的蘑菇云,而直到川流自由落體,也什么都沒發生。
嘩啦啦啦啦~
川水泄地,李閻走出水簾,腦袋一偏,目光越過兩棟纏滿藤蔓的紅磚房子,盯在了一座瞭望塔上。
宋左兩排牙齒叼著花生米,野牦牛rs107帶著濃烈的死亡味道的黑色槍口,直直地對準李閻!
“干嘛,翻臉啊?”
李閻瞇了瞇眼睛,翻出自己改裝的擴音器來,嗓子低沉。
夜色下,宋左的臉色看不真切,他端著狙擊槍的手指穩如磐石。
咔吧。
帶血牙床合攏,花生粉碎,子彈出膛。
砰!
李閻身邊的胡楊樹被攔腰射爆,蓬松的樹干發出“吱呀”的哀鳴,揚天便倒。
“東西呢!”
宋左吼得脖子都爆出青筋。
“有話好好說,我看起來像是要黑你那份的人么?”
李閻優哉游哉地回答。
“你是心靈傳動者!我信不過你!何況你已經把地下一層炸了,里面有什么還不是你說了算!”
宋左嗓子干啞,槍口微微挪動。
李閻眼皮一跳,宋左準星移動到他身上,他會有強烈的應激感覺,剛才他不躲不避就是因為這個,他知道宋左那槍打出來不會傷到自己。
可現在,宋左的準星的確在自己身上,如果等他扣扳機,隱飛的“位置互換”也未必來得及。
“既然你這么想,為什么一開始不提出來,還默認讓我一個人沖進去?”
宋左無言以對,氣氛卻逐漸緊張起來。
李閻不太能切身處地地考慮宋左的立場,甚至覺得宋左此刻的行為不甚高明,有點類似野生動物“護食”的本能,卻缺乏冷靜的思考。不過這并不妨礙李閻摸到安撫這孤傲老頭的竅門。
“里面沒有標本,它們提前派人把標本送走了,有輛摩托車提前逃走,你也看到了,不過我有人手去追,東西已經到手,只要等我的人回來,咱們二一添作五。”
“既然如此,你為什么炸掉那里?”
宋左聲嘶力竭,還干咳了兩聲,雙手依舊堅定。
“里頭有自毀設備,我差點出不來。”
李閻面不改色。
“……”
那種窒息感消失了。
李閻趁熱打鐵:“我提前說好了,這標本我用得上,可以折現給你,你不是說,一份標本換給狂卓瑪要十萬塊起步么,我支付給你十萬塊,東西是我的,夠公道吧。”
這里仍舊算不上大魔鬼湖的核心,李閻想繼續探索下去,得穩住宋左才行,他的狙擊能力,也值得李閻挽留。
宋左久久不語,臉色臭得可以。
驀地,被李閻改裝成擴音器的無線電發出一陣陣的雜音,李閻一開始以為壞了,可很快,喇叭里就傳來一個清亮的男聲,李閻和宋左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里是……狂卓瑪……我叫豪,是狂卓瑪總部一級文員,如果你聽到這段聲音,那說明……狂卓瑪本次突襲行動全面失敗。八十人的核心裝甲部隊,十名特殊三階兵種,連同本人在內,已經全部犧牲。如果情況真的惡劣到這個地步,請二十名外圍成員立刻撤出大魔鬼湖!并把這個消息傳回狂卓瑪總部……”
李閻眉鋒一挑。
大概過了十多秒,那道男聲呆板地重復:
“這里是……狂卓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