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閻聽了也不驚訝,隨即叫船甲長帶人先躲進艙門里去。
船甲長早年也闖蕩江湖,頗有眼力,一扯嗓子叫來自己兒子女婿,要他們進艙。
“鎮撫爺,您多加小心。”
皮膚黢黑的船甲長說了一句,自己也鉆進了船艙。
一只扁舟被海風吹動,筆直朝雙桅船駛來,船上是個中年男子,負手立在船頭,一身貴氣華服打扮,兩鬢有一抹頭發雪白。他身后是碩大的淤泥團,有草根,石頭塊之類的東西夾雜其中,有窟窿眼似的五官,正沖著查小刀笑。
船頭撞在李閻的船邊,貴氣中年人揚著臉,沖李閻查小刀兩人一抱拳。
“某俗家姓馮,大號馮德明,游行至此,想向二位討一碗水酒喝。”
李閻回應:“水酒倒有,不過真姓名的人來喝,才不燙嘴。”
中年人笑了笑,眼角有皺紋:“馮德明也不算假名,不過,道上的兄弟姐妹,總稱呼我作風雪神。”
他指了指船尾的淤泥團:“這是我的好兄弟,菜根泥。”
李閻點頭:“我們從廣寧出來,大雪封山,一路跟腳,就是你搞的鬼?”
風雪神嘆息:“人情世故,迫不得已。說句不中聽的話,馮某人雖不是二位的對手,但若真有心阻攔,也能喚來潑天大雪壞事。二位自然無礙,只是旁邊那位小兄弟嘛,只怕是熬不住的。”
李閻沒有回應,只是擺手:“上來罷。”
一人一泥前后登上桅船,李閻自角落取來兩壇子沒開泥封的酒,扔給查小刀,查小刀借住,只拿手一捏,兩個酒壇子立刻變得灼熱燒手,隨即才扔給了風雪神和菜根泥。
菜根泥咧開大嘴,連酒壇子一口吞了下去,連個飽嗝也不打。
風雪神拔開泥封,連灌了幾口。
李閻也不著急,只是抱著肩膀等待。
那風雪神喝光一壇子酒,長出了一口氣,才指著李閻:“李鎮撫,你死到臨頭,還不知道哩。”
李閻毫不動容:“愿聞其詳。”
“那張壽漢……”風雪神吧嗒吧嗒嘴,又道:“那張壽漢捉拿打更妖人烏三慶的過程當中,撞上五仙家的黃四奶奶壽辰,大小妖仙齊聚一堂,喝得酩酊大醉。好個心狠手辣的龍虎道士,他先以重兵圍住山窟洞口,緊跟著叫官兵在山窟外布上土墻鹿拒,搬來柴火,淋上火油,大火燒遍整個好仙谷!眾妖仙突圍,他有帶領龍虎皂役,大肆屠戮,無數生靈來不及奔走便被活活燒死。黃仙白仙,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子孫,死的稀里糊涂。”
風雪神一頓:“你可知道,這場滅門慘事引得五大仙同仇敵愾,發下三門血誓,要和龍虎山天師道不死不休。”
李閻道:“敢問一句,五大仙立了哪三門血誓呢?”
“頭一樣是最要緊的,五仙家指明,要取朝廷當中,三名命官的項上人頭,追到天涯海角也不罷休,這三人分別是,海州衛指揮使喬大勇,錦縣龍虎皂役張壽漢,還有便是你,大寧衛左司鎮撫,李閻!”
“第二樣是,要廣寧衛,海州衛,冰封百里,今后無論四季,風雪不止。顆粒無收,山林枯竭,河湖斷流、”
“第三樣,要廣寧衛,海州衛,瘟病橫行,暴死人命。”
“哼哼,呵呵呵呵~”
李閻聽了,抱著肩膀不驚反笑,好半天也止不住。
風雪神見狀直搖頭:“誒呀呀,異人必有異行,鎮撫大人若視作等閑,權當我兄弟兩人這趟白來便是。”
李閻止住了笑:“我倒是好奇,兩位為何要來告訴我們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