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氏本只是個莊稼婦人,見識淺薄,她只知道龍虎衙門,可捉鬼殺妖,卻沒想到會連累的自己的親兒子,
鬧到這步田地,雷氏惶恐悔恨之余,倒也還有幾分神智。
“大人,我不告了,我不告了。大人。”
雷氏明白,眼下保下自己的兒子不被發配才是最要緊。
“你說不告就不告?你去問問那曹都監答應不答應!”
眼見雷氏跪地不起,涕淚橫流,神色悲痛幾乎要昏厥過去。她畢竟是一把年紀,此刻額角都磕破了,形貌可憐,
黃龍之見了,也只得冷哼道:“劬勞恩深,可惜檐前滴水難有倒流。天下父母之心拳拳,那王生居然說出“我先是我”這等大逆不道之言。足見狂悖。”
說著話,黃龍之臉色沉重地搖頭:“有些個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了秤千斤都壓不住!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誰也替他擔不了干系。我叫左千戶壓著他一同去王宅,也是日后上稟陛下和太乙閣時,能為他周旋一二。至于你,你有勸我的的功夫,不如勸勸你那糊涂兒子!”
雷氏不知所措,黃龍之起身就走,拋下一句:“我幫不了你,你母子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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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皂役一行,連同王生,左千戶等百來官兵,很快就到了城南交子巷口,王宅對面的熟肉鋪子老板還伸著脖子張望,不知道是哪家犯了事,要出動這么多官兵,又看到龍虎衙門的紅色法衣,急忙縮了縮脖子,收了攤子進門。
有幾名胡子花白的皂役一轉身不知道去了哪里,其他人都堵住巷子出口,站在王宅門前。
王宅的門閉著,那曹都監剛要上前去,想了想,卻又收了腳步。
他一指被鎖鏈捆住雙手的王生:“你來說話。”
有兩名皂役壓著王生近前,曹都監敲了敲門,不見有人回話,又賣力拍了拍,這才傳來胡氏的聲音。
“誰在叫門?”
王生咽了口唾沫,并未開口。
曹都監一扯他的領子:“你家按察想開脫你,我卻不能叫你白劃這個水,老實應答,日后公奏朝廷我自然網開一面,如若不然,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生閉目沉思,門里頭胡氏又在叫:“到底是誰?”
“是我。”
王生突然開口。
“嗨!我還當誰呢,門又沒鎖,自己家還叫啥門吶!誰?”
突地王生怒目圓睜,腳跟狠狠碾在身后那名皂役的靴子上,整個人借力后仰撞在另一名皂役的鼻子上,掙開二人的鎖拿,才朝木門撲了過去,只聽撲通一聲,眾多皂役只看到一道黑影就地滾過,便不見了蹤影。
“追!”
左千戶紅著眼喊了一聲。他一嗓子吼完,倒是身體力行,比身后的龍虎皂役還要積極。頭一個就沖了進去,
他沖進來,正好看見院子里,雙手被鎖縛的的王生雙腿并緊在地上一個圓滾,也不知道怎么地,本來被縛在背后雙手就換到了胸前。兩人四目相對,王生明明雙手被縛,卻有猛虎出閘的氣勢,一個猛子向左千戶撞來,那左千戶也經受操練,對手又被綁住雙手,他下意識抽出腰刀來,埋起身子只來得及用刀刃格擋。只聽到鎖鏈和刀身磕碰一聲。左千戶受不住力眼前發黑,王生已經貼在他身上,膝蓋撞進他兩腿之間,一抵一拉,使了個摔跤,把左千戶整個人背摔到了地上。
那左千戶后腦殼生疼,才想翻身,自己腰刀的刀口卻已經抵在了他脖子上
王生以一個極為別扭的姿勢捏著刀背,手往下壓,雙目血紅:“狗屁千戶,就你這點能耐,老子在平壤戰場上,殺你十個刀口都不折!”
“王百戶好能耐!你往這里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王生抬頭,自家內屋卻走出來一個陌生老頭,身穿紅色法衣,手拿一枚沾著各色符紙的黑色小鼎,陣陣狐貍尖嘯從黑色符鼎中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