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楊朱臉上,居然沒有露出什么不以為然的神色,反倒點頭道:“世上流傳的劍術的確不值一提,我十五歲時,便找不到師傅。自悟八十余年,于劍一道,寂寞久矣。”
江水滔滔,這兩人的口氣卻一個比一個大。
“你只學劍么?”
楊三井又問。
“不。”李閻如實吐露:“年長一些,同家中學習槍術。”
“你的槍術如何?”
李閻想起撼江三叉戟中的奔云大妖,徐徐搖頭:“小成不滿。”
楊三井歪頭看他:“依你這般說法,劍術易得,槍術難求咯?”
李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殺氣,他瞇了瞇眼,卻沒有思索,如實坦露道:“刀術最易,槍術最難,劍在兩者當中。”
楊三井聽了嘴角一撇,但依舊耐著性子詢問:“劍術小成何解?大成又何解?”
李閻不假思索:“小成取步,大成取肩。”
楊三井聽了立即搖頭:“錯了,劍術小成用眼,大成用刺。”
說到這兒,兩人都不說話了。
楊三井當即豎起手中木棍來,李閻眼中,這老頭身上頓時迸發出黑色的浪潮,讓人升不起半點反抗的**。
只是那黑色浪潮一放即收,眼前還是那個普通的灰袍老頭。
“你如此推崇槍術,我便來見識一下你的槍罷。”
李閻沒有二話,摘出鏨金虎頭槍來,直直中平一刺,這老頭不躲不閃,虎頭大槍落到空中,突地再次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直取老頭面門!
砰!
這老頭如同兔子一般蹲伏,虎頭大槍落到空處,老頭往外劃臂,那木棍啪地打在槍桿上,摔了一個對折。
李閻卻沒有強攻,而是后退兩步,心中驚疑不定。
尋常木棍抵抗不住鏨金虎頭槍,這毋庸置疑。但這灰袍老頭木棍所擊打的槍桿處,的確是自己最難應力的地方,李閻如今的槍何其之快,這灰袍老頭卻能一下子看破李閻手法當中的換力破綻。
單只一手,不提楊三井有什么神通異術,只論劍道,李閻斷定他有100的劍術專精。
“這是小成用眼,辨長兵虛實。”
李閻悚然一驚,這才是小成劍術?他露出思索的神色,恭敬問道:“那,大成用刺該何解呢?”
楊三井聽了放聲長笑,他折下一根樹枝,掰斷旁支充當拐杖,居然轉身就走。只冷冷拋下一句:
“井底之蛙,也想窺我大成劍術?”
李閻被這楊三井劈頭蓋臉這一句打得胸口發悶。他張張嘴,陌生已久的羞惱感覺一閃而逝。
“……”
李閻沉吟了一小會兒,低頭望向手里的金母大劍,最終苦笑道:“先生說得有道理,但總好過故弄玄虛,半點長進沒有。”
楊三井已經走遠了,似乎沒有聽到李閻的話。既然找不到對脾性的衣缽弟子,他寧愿把這身劍術深埋地底。
“先生。”
李閻只邁了兩步,便重新攔在了楊三井面前。
楊三井面無表情,語氣卻分外地輕,一如他面對那四分五裂的龍種敖昂:“你有什么事?”
“聽了先生的話,李某有所悟,故而想和先生,討教幾招。”
李閻話音剛落,那滾滾黑色浪潮直直壓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