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的額頭已經全是冷汗。
剛才，就在剛才，死神的鐮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王剛敢肯定，這是自己這輩子離死最近的一次。
他再霸道也不過是個學生，十一突然來這么一出立馬就嚇破了他的膽。
“嘔……”
王剛還在吐著，但他早上吃的稀飯已經吐的差不多了，現在吐的只是汁水。
不知是口水還是別的。
肚子里本來就沒什么東西，現在倒好，一吐直接全部帶走。
十一朝著王剛走去，回過神的王剛頓時嚇的一激靈。
他也不顧及形象了，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天臺邊緣，中途還摔了一跤。
此時的他看待十一的目光已經變成了徹底的恐懼與驚恐。
可十一的目光卻依舊平靜，依舊像平時教室里那樣。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張臉，一個表情。
明明是平時天天都能在同一個人身上看見的常態，但偏偏現在看起來卻是比閻王都要嚇人。
王剛的腦子里開始浮現出電影里的那些尸體的表情。
是的，尸體的表情是不變的，眼神里永遠都是詭異的平靜。
還有那些殺手機器，永遠擺著一張冷臉，平時不在乎虛偽的世俗，但出手的時候直接要命，不給選擇。
——
王剛開始懊悔，懊悔自己平時為什么沒早注意到這怪物的危險程度。
但他也來不及后悔多想，因為十一已經過來了。
“你，你別過來，你在過來我就跳下去了……”
他的聲音發虛，情緒瀕臨失控，在外人看來，他的反應或許有些夸張過激，但只有真正經歷過將死恐懼的人，才能明白這是為什么。
畢竟這是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年代。
——
十一停下了腳步，從口袋拿出一個錢包，抽出十張紙幣，全都是百元大鈔。
王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來不及去感嘆這么多錢，經歷了剛才的死里逃生，他沒辦法迅速冷靜下來。
“森林公墓……”
十一開口了，王剛嚇了一跳，身子哆嗦了一下。
“旁邊有條街，那里有不少的黑幫混子、社會渣子，只要給錢，就自然有人來做點小生意……”
十一看著王剛，王剛則保持不動，繼續聽著。
“三千，廢一個小老百姓的一手，晚上的時候趁人不備，拐進胡同也就是一刀的事，可能不止一刀，人的骨頭沒那么容易砍斷。”
王剛的臉色有些變了。
“五千，砍一只腳，這個就有點麻煩了，可能得多找幾個兄弟，所以還有可能加價。
三四萬，換一條破命，尤其那些沒什么親戚依靠的窮苦人家，即便把人殺了也沒誰追究，然后往森林公墓的山上一埋，骨頭都找不到。”
敘述平常的語氣談論著所謂生意，換來的則是王剛臉色的越發蒼白。
“你媽……似乎是在菜市場工作吧？是不是那個兼職賣魚的阿姨？我見過她，跟你挺像。
聽旁邊的大姐管他……好像是叫王菊對吧？”
最后這話的語氣略帶疑惑，惡心的低級威脅此時發揮了效果。
“撲通！！！”
身子一下子就癱軟了下來，王剛的軀體如同沒了骨頭的爛泥。
他看著十一，嘴巴一張一合，一時竟發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