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住了?我記得半個月前,還有長船順著末江為我們運來大批糧食。”艾德·安柏疑惑道。
嗯,安柏畢竟是數千年的老貴族,習慣北境人樸素簡約的生活作風,也沒出現一個“琳妮絲”式的媳婦,家里總算有一批黃金,便盡數拿去布拉佛斯購買糧食了——這是瓊恩的要求,他明白長夜是真的。
“大概在長城倒塌的那一天,末江就起了一層薄冰。”侍衛長面色灰敗,搖搖頭,嘆道:“北境完了,末江結冰,白刃河(臨冬城)、哀泣河(恐怖堡)、碎流河(霍伍德堡)能例外?史塔克、波頓他們都完了,都沒的逃。”
“嗚嗚嗚......”身后聽到他倆談話的婦女們都不再壓抑,放聲大哭起來,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城堡都被哭聲籠罩。
“唉,克魯斯爵士,你去安排吧!”艾德·安柏雙眼暗淡,頹然擺手。
“轟——————”
頭頂傳來一聲轟然巨響,整棟地下室都在激烈震動,泥土順著天花板上的木板縫隙簌簌滑落。
狂暴燥熱的氣浪從負一層進入第一層的樓道入口沖來,階梯上擁擠成一團的死人大軍好似狂風中的紙片,打著卷灌入大廳。
地下樓層中的人,有一瞬間的耳鳴。
“什么情況這是?”艾德拍拍耳朵,驚疑望向天花板。
——一片安靜,再無第二聲爆炸傳來。
侍衛長避開尸鬼火堆,幾步走出負二層的樓梯道,探頭往負一層入口看去。
待見到隨風飄入的紅色火焰,他恍然大悟,狂喜大叫道:“有人來救援我們了,是火油彈!”
“這么快?我們的信鴉才剛送走不到一個小時,臨冬城與黑城堡都不可能這么快趕來啊!”艾德·安柏疑惑道。
再疑惑不解,他們也欣喜地接受了現實。
爆炸之后,負一層內的尸鬼還莫名其妙倒下大半,壁爐城的士兵們不明所以,卻一個個士氣大振,奮勇當先,刀砍火燒。
十分鐘后,他們清理干凈負一層所有尸鬼,艾德·安柏在三名盾牌手的護衛下,小心翼翼爬出負一層樓梯道.
剛一探出頭,艾德就渾身僵硬,呆立當場。
“看清楚了嗎?上面發生什么事了,為何只投擲了一次火油彈?”后面的侍衛長焦急道。
“看到了,火,到處都是火。”艾德·安柏呆呆道。
“沒有危險!”持盾士兵說了一句,就當先走出樓梯道。
接著,一眾士兵簇擁小伯爵魚貫而出。
侍衛長明白艾德之前話里的意思了。
是的,火,到處都是火堆,就好似整個城堡下起一場火雨,高臺、階梯、院落、城墻、屋頂,到處都是燃燒的火堆,密密麻麻,散發尸體燃燒的焦糊肉味。
他們看清楚了,每一堆火,都是一具燃燒的尸體。
曾經尸鬼有多密集,此時火堆就多密集。
城堡一片寧靜,只有尸體燃燒的嗶啵聲,黑色的煙霧與紅色的火光填滿整個天空。
在這長夜到來的凜冬,他們竟感到了夏天都沒有過的灼熱。
“就剩這點人?”忽然,主堡大廳方向,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誰,誰在那?”艾德·安柏踮起腳,瞪大雙眼,使勁看去,卻被熊熊燃燒的紅色火焰阻擋了視線,什么也看不見。
嗯,之前主堡大廳擠滿了尸鬼,連屋頂也層層疊疊,此時它們全部化為燃燒的火柴,屋頂被掀飛,廳內尸體堆積如山,紅色烈焰騰起四五米高,焦臭的濃煙更是遮天天空。
“呼啦啦!”像蘆葦叢一般擋在面前的火焰有了生命,它們如同列陣的士兵,主動向兩邊移動,讓出一條兩米寬的寬敞大道。
在道路盡頭,是紅色鐵礦石雕刻的高大王座,三級臺階,算上椅背有兩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