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恩”的一聲,雙手收回,向空中扎著,站到了手術臺前。不過,他并沒有立即開始手術,而是沉吟了幾秒鐘,緩緩開口,道:“今次的手術,主要的風險點,在于病人的門靜脈受到了癌細胞的侵染,因此,需要非常小心的對付血管部分。另外,病人合并有脂肪肝、肝硬化和高血壓,有胃潰瘍和腸炎的病史,心臟部分的冠狀動脈硬化也較為嚴重,加上高齡的危險因素,我們需要盡可能快的做完手術,盡可能少的輸血……”
徐穩和張安民趕緊點頭,其他護士和麻醉醫生更是點頭點的飛快。
他們知道,凌然這是說給自己聽的。
畢竟互不統屬,凌然現在的手術,依然相當于飛刀的性質,哪怕是進行了術前會診,手術前后也需要多次提醒。
樓上,王安志則面帶凝重的向眾人介紹:“凌醫生希望盡可能的少輸血,但我們的血液準備還是得非常充足。因為病人的血管非常脆,手術中很容易出現危險……”
“病人的肝功能太弱,要盡可能少的切除肝臟,這部分又會耗費額外時間,所以,他們是必須集中注意力……”
“病人是卓有聲望的工程院院士,工作非常繁忙,我們希望通過這次罕見的手術,不僅能挽救病人的生命,還能挽救病人的職業生涯,讓杜院士可以重回工作崗位。”
參觀室里的醫生們緩緩點頭,并不是每個看手術的醫生,都知道病人的病史等相關信息的,說出來,接下來的手術部分,也就比較清晰了。
馮志詳尤其認真的盯著下方,待到凌然動手,更是凝神細看。
他其實看過凌然的手術不少次了,但每一次,都有新鮮的體驗。
不同的病人,凌然會展現出不同的技術來,這才是最讓馮志詳吃驚的地方。
“厲害吧。”祝同益站到馮志詳旁邊,面帶得意。
馮志詳笑了笑,心道:你一個骨科大夫,你真的知道凌然做的手術有多厲害嗎?
祝同益太熟悉這種來自普外科的鄙視了,同樣給予一個笑容,心道:掏屎的,我們凌然的技術,你也就只能看一看而已。
被祝同益帶過來伺候的200斤住院醫,此時站在墻角,望著自家老大和馮志詳教授的無聲的眼神交流,交感神經都興奮了起來,下意識的擰開手里的瓶蓋,咕咚咕咚的灌出了一個201斤的住院醫。
馮志詳帶來的普外醫生,聽到“噸噸噸噸噸”的聲音,立即轉頭盯上了201斤住院醫。
201住院醫撇撇嘴,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看向下方,然后,就慢慢的在意起來。
他是第一次到京城來,不能說是舉目無親,但放眼看去,唯一認識和熟悉的團隊外人士,就是凌然了。事實上,看著凌然像是在骨關節與運動醫學中心時那樣,認真的做著手術,201斤的住院醫,甚至有點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電刀。”手術臺上,凌然已經開始處理起了細小的血管。
他的動作很快,分分鐘的時間,就完成了一系列的止血過程,接著,拿起了持針鉗,就在肝臟上動起手來。
肝臟是出了名的脆,肝硬化的肝臟就更不用說了,動手的力量稍有問題,就會出紕漏。
另一方面,為了給病人提供快速恢復的條件,手術的開口也是一年比一年小了。
凌然就在兩個拳頭長的傷口里,輕輕的翻動著肝臟。
白色的手套,插在紅色的傷口中,配上藍色的鋪巾和銀色的工具,有著異乎尋常的……危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