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五六秒鐘,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許多人都以為,凌然是被嚇住了,或者僵掉了。
類似的場景,醫生們其實沒少見到或聽到。
血管破裂,鮮血涌出的壓力,不是每個外科醫生都能承受得住的。
凌然其實也很少有這樣的經驗,系統更沒有給予他類似的技能。
但是,在急診科里的一年多時間里,凌然所承受的決斷壓力,卻從來都不少的。
在熟悉的“苦庫……”的抽吸聲中,凌然用手指了指涌血處,道:“這里的血管可能是酥脆了,加上被癌細胞侵蝕,之前被其他組織壓迫著,如今壓迫失去了,血就噴出來了。”
“血管都……酥掉了?”徐穩不由自語了一句,這個概念,對于做肝膽的醫生來說,其實是有些震撼的。
在場的醫生,這時候才意識到,凌然剛才為什么兩次三番的強調”不要動“。
如果血管真的是酥脆的,那手一壓上去,血管殘片就可能碎入血管中,很容易就在體內其他部位造成血栓了。
凌然眼睛望著涌出的滾滾血流,沒有立即去堵,而是穩穩的道:“血管酥掉了也沒關系,縫合好,一樣可以用,只是縫合的難度比較大,術后用藥得注意。麻醉醫生,還有多久可以把血壓降下來?“
“馬上就起效了……那個……失血太多了……”麻醉醫生的頭皮都是炸的,這病人的身體也太渣了吧,簡直是豆腐渣啊,怪不得別的醫院醫生都不愿意給他做手術。
凌然自己不懂麻醉,也沒有指揮的意思,“恩”的一聲,依舊語態穩定看著傷口涌血,道:“我們前半段的手術做的很順利,現在流點血也沒關系。好了,暴露出來了,鑷子。”
器械護士快速的遞了鑷子給凌然。
凌然動作小巧的夾住了一片自血污中暴露出來的想血管殘片。
“剪刀。”
“好了。”凌然將剪下來的殘片放入透明小碗中,再丟下剪刀,又要了持針鉗,當場開始縫合血管。
隨著血壓的降低,咕咕而出的血流也失去了威力,失血很快停止。
“880毫升。”麻醉醫生低聲報了一個數字。
凌然笑笑:“超出預期,但沒關系。”
“全靠凌醫生臨危決斷。”徐穩松了口氣,順便一舔。
張安民學著前輩的語氣,道:“這種意外,遇到其他人可能就要死了。”
巡回護士等他們都表達了一片舔心以后,問:“剪下來的組織要送檢嗎?”
“不用。”凌然道。
他話音剛落,對講機傳來參觀室內的馮志詳的聲音:“凌然,剪下來的血管殘片沒用的話,給我們看一看好不好?”
“大家比較好奇,恩,學術好奇。”祝同益也說了一句。
凌然于是點點頭,道:“再派一個人進來取。”
說完,凌然就繼續悶頭做手術了。
參觀室里的眾人,則是看著各自前方的高清屏幕,心頭一片好奇與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