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益的眼睛瞬間就瞇了起來。
論年紀,祝同益比馮志詳還大個七八歲呢,如果將大家都比喻成美食家,祝同益這個美食家,吃黃喉的次數,要比馮志詳多7665次以上。
雖然說,骨科醫生對比普外科,確實沒有那么驚喜,但對血管的了解是類似的。同樣用美食家做例子,馮志詳或許對百葉要熟悉的多,但對黃喉卻不會。
祝同益微笑了一下,然后也是舉起鑷子,在空中虛捏了兩下,然后猛的向下,輕輕的夾起那血管殘片,作勢在空中看了看,又給放了回去。
接著,祝同益讓開了位置。
”你們這是打什么啞謎呢?”京華六院肝膽外科的一名副高早就按捺不住了,不是很高興的拿起了鑷子,一邊去戳,一邊語帶埋怨。
鑷至!
血管碎!
副高:…(⊙_⊙)…
祝同益和馮志詳同時笑了出來:嘿嘿嘿嘿嘿……
王院長沒好意思笑自己院的醫生,但嘴角也是挑了起來。
“這是什么鬼血管……”副高有點意識過來情況了,面上有些掛不住。
“桃酥血管。”馮志詳嘖嘖的道:“我剛起的名字,怎么樣?”
“把桃酥切的半透明了,大概就是這種手感。”祝同益贊同。
參觀室內的醫生們終于明白了,紛紛取了鑷子上來圍觀。
半個小拇指蓋大小的血管殘片,分分鐘被夾成了碎片。
待到再也夾不起來的時候,參觀室里的空氣,莫名的變的沉重起來。
“杜院士的血管就脆成這樣?這還怎么做手術?”
“也不至于全部都脆成這樣。”
“差不多了,再說了,這個部位都到這個程度了,再軟和也軟和不到哪里去。”
小醫生們的心理負擔輕,不禁低聲議論起來。
然而,在場的高階醫生,卻是沒有一個說話的。
對付酥脆的血管,對外科醫生來說,就是基本功了。
馮志詳剛才故意夾起血管殘片,祝同益也夾起血管殘片,就是比了比基本功,而王院長沒敢夾,對比那個碰碎了殘片的副高,又高了不止一籌。
但是,不論是馮志詳,還是祝同益,他們心里都明白,自己能夾起那血管殘片,可不代表能妥善的處理它。
看看凌然的手術操作,桃酥版的血管,在他手里根本看不出差異來。
而這,可以說是外科醫生的最大差異了。
基本功這種東西,基本到很多小醫生都不太關注,但是,到了副高正高的年紀,想練也是練不起來了。
就像是云華醫院的手外科,之所以多年處于學科頂端,與他們的練功室是密不可分的。年輕醫生用老鼠尾巴做血管縫合的練習,可以說,年輕的時候練成什么水平,到了中年的時候,提升也不會太多了。
能縫大血管的醫生,能做精細化的小血管縫合的醫生,能給老鼠尾巴做縫合的醫生,就是三類醫生。
至于給桃酥血管做縫合,這份基本功,卻是讓眾人想都想不到。
“要切除了。”一名小醫生低聲說了句話。
馮志詳等人自然而然的抬起頭來,看向屏幕。
就見凌然隨手提起肝圓韌帶,翻動肝臟如常,做血管結扎如常,做血管離斷如常……一切如常。
但在參觀室里,沒有一個醫生的心情是平靜如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