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決定放棄保密條例了?”韓烽試探著問道。
“沒錯,你說的對,我們想要改變自己,改變自己的命運。可不是因為信奉天皇,而是因為信奉真理。
之前除了天皇,更因為保密條例的工作人員們威脅我們說,一旦我們泄密,不僅是自己自身難保,就連遠在國內的家人也會遭到懲罰。
可我想過了,馬克思說的很對,在追逐真理的道路上并非一帆風順,倘若因為遇到一些困苦便心生氣餒,真理永遠不可能在人間奉行下去,痛苦也只會在平民間不斷輪回……另外,我只是告訴近衛君你,你會替我保密,自然不會被第三個人知道。”
“當然,既然是保密條例,當我從你這里聽到了這些消息之后,我也應該保密,若是被第三個人知道,你和我都不會逃脫懲罰。
那么到底是什么?”
“細菌實驗。”川谷六郎說出這幾個字眼,“最開始因為我們是實習生,剛來實習還接觸不到這些,慢慢的經過保密條例學習之后,我們開始接觸一些事情,監獄、鍋爐房、回水池、動物焚燒爐、制菌室……”
川谷六郎忽然慘笑起來,雙手拼命地顫抖著,目光之中,由于回憶陷入了驚恐,“近衛君,你知道嗎?這還不是最恐怖的,你知道什么是馬路大嗎?”
“馬路大?”
“就是試驗品的意思,**實驗品,他們有很多人,每個人的身上用烙鐵烙出了標記,從一號二號三號一直到很多數字,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里邊什么人都有,甚至還有孩子和婦女……近衛君……我告訴過你我是除了踩死幾只螞蟻,從來沒有殺過人的,可是……就在昨天,我殺生了,我把手術刀狠狠的刺進了馬路大的體內,我……我我沒有辦法,那些士兵就在我身后緊盯著,他們甚至把槍對準了我的腦袋……我把刀插進了馬路大的身體,他們是馬路大,是馬路大,可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川谷六郎已經在渾身顫栗中說不出話來。
韓烽的雙臂青筋暴起,憤怒的鐵拳由于死命的攥緊,而發出關節的嘎吱聲,指甲甚至快要鉆進了手心里。
縱然他早就料到這一切,可此刻真真切切的聽到見聞者的話語時,還是忍不住心底那股滔天的怒火。
“你是說,這支關東軍防疫給水廠根本就是一個假象,他其實是一支細菌研究秘密部隊,里邊有慘無人道的細菌實驗,他們甚至用**馬路大來做實驗,而這些**我猜測的沒錯的話,應該有很多中國人吧?”韓烽咬牙切齒道。
“是。”川谷六郎望了韓烽一眼,縱然是在顫栗之中,也有幾分意外,韓烽的推測能力很強,就像是親眼見過那廠里的景象似的,幾句話就總結了他這么長時間以來的發現。
“可惡!”
韓烽大罵,又冷笑道:“川谷,你這么說,又結合你這段時間神情的憔悴,我想你在里邊一定見過許多地獄般的慘象了,這簡直慘無人道,駭人聽聞,即使身為國人,我也已經有些怒不可解了。
川谷,你又往深層次的想過沒有?這里表面上打著防疫給水部的幌子,實際上卻是研究細菌的秘密部隊,可他們研究細菌做什么?這種東西難道是用來給人治病用的嗎?
我想這種,即使是被國際公約嚴明禁止的東西,一旦戰爭爆發,那些卑劣的侵略軍人也會毫不實用的將其投入到戰爭中去。
這會是滅絕人性的細菌戰!
現在看來,咱們發動的這場戰爭,非但是非正義的,還是可恥的,卑劣的,滅絕人性的禽獸行為。”
川谷六郎嚇了一跳,他這幾天都陷入到所見景象的恐怖之處,還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
韓烽的話讓他越發地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