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嚨滾動了一下,低低地回答,“……好。”
他細細地看了看她,只覺得她的笑容苦澀,卻還硬是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心尖上泛著輕微的疼痛。
然后,應朝寒道,“一會兒吃了晚飯,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的,你晚上就得走了,不用花時間送我……”
“阿時。”他下了點重音,有點勸告的意味,“回去,當然沒有你重要。”
他不能讓她看他的背影。
如果他們之間有一個人要先走,那么,站在原地、看著對方離開的人一定是他。
不能是容暮。
她已經夠懂事了。
他不能再讓她承受眼睜睜看著他離開、不知歸期的痛苦。
容暮哽了一下,其實她想看著他走的。
可是,她答應過不去送他。
不去送也就罷了,為什么他要送她走?
他是怕……她失落嗎?
容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扯著唇,面容溫順,“好。”
晚飯的時候,應朝寒幾乎沒怎么說話,只有容暮,一直在找著話題,不希望兩人停留在離別的氛圍里。
她一直說著著不著邊際的話,而應朝寒句句都應著,不停地給她夾著菜。
后來,她還抱怨他夾得太多,她會長胖,應朝寒頓了頓,甩了句“趁著我還在,你多吃點,我怕之后你想我想到茶飯不思”,惹得容暮差點惱羞成怒。
時間再慢,都在一步步地走著。
看著時鐘,不管多不情愿,容暮還是要走的。
“走吧。”
應朝寒拿了車鑰匙,叫了聲容暮,她在大廳看了一會兒,轉身跟著他往外走。
他們在門口遇到了陸邡,陸邡看著二人要出去,問道,“這是要去哪兒?”
“我送她回容家。”
“……”
陸邡看了看時間,已經快指向七點,“應哥……”
“東西在樓上,去收拾,等我回來就走。”
“……是。”
話已至此,陸邡也不好再說什么,他看了看應朝寒身后的容暮,說道,“容小姐,您往后保重,也請放心,我會把應哥照顧好的……希望我們能早點再見。”
容暮抿了抿唇,微微鞠了鞠躬,眼底真誠,“希望你們往后一切都好,我等你們回來。”
“一定會的。”
陸邡肯定地回答,面上有些動容。
應哥跟容小姐一路走來,實在不易,平靜的日子還沒幾天,現在又要分開……
只是他比誰都知道應朝寒心底的痛,也知道應朝寒這樣急著回去面對應家,也是為了容暮。
他想安穩地在她身邊。
想心無旁騖地愛她。
而陸邡也希望,一切都能順利,他會一直跟在應朝寒身邊,無論富貴平安與否。
車開了出去。
一路上,車廂內寂靜無比。
十幾分鐘的路程,這次在容暮想象中近了很多。
等停在容家外時,她還沒回神。
應朝寒解開安全帶,忍了許久,終是翻過位置,附在她身上,將她緊抱。
容暮全身僵硬,把心里的酸澀和疼痛壓下,回抱住這個她愛到深處的男人。
許久,男人從她身上退開,幫她解了安全帶,并且主動開了她那邊的車門,聲音低啞著道,“去吧。”
容暮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她穩住顫抖的身形,踏了出去,明明心里痛得不成樣子,回身時卻笑靨如花。
“應朝寒,我會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