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承洲斷了血液所研究資金，項目全面停止的時候，奶奶從來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老太太垂著眼，說的很慢，人似乎陷入了回憶里。
“長老會底下的各大研究所人才濟濟，多少醫療技術性突破都是極境洲醫學研究院發表的，血液所一點眉目都沒有……”
近現代醫學發展不過百年，極境洲的領先程度不是旁人能想像的。
何況那個藥是極境洲的最高機密。
研究歷程有多困難，顧芒比誰都清楚。
而且各大研究所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全都在102研究基地。
“研究項目繼續進行，人還能有些盼頭，一旦停下來，就什么盼頭都沒了。”老太太恍惚的說著，聲音很輕。
其他人只能看到顧芒沉寂的表情，就那么看著電腦屏幕。
“承洲他做事有自己的主張，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們也勸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血液所團隊解散，所以你能明白今年血液所項目突然重啟，奶奶有多高興嗎？”
老太太語氣無波無瀾，嘴角的笑意顯示著她當時的心情。
“后來奶奶知道是為了你……其實不論為了誰，項目重新開始奶奶就安心了。”
原因不重要。
若是沒有顧芒，陸承洲根本不會這么做。
陸承洲不把命當回事，短短幾年，赤炎的勢力暴力擴張成人人聞風喪膽的組織。
把冥嶼洲原本的幾大勢力得罪了個遍。
像是發泄，寧愿死在外頭，也不想讓自己的命被別人控制。
顧芒也不把命當回事，多活一天都是賺。
重啟血液所研究項目，老太太感激顧芒。
可是別的……
老太太臉上的笑落了下來，繼續緩緩開口：“后來奶奶知道，血液所只是他安排的一條路，他真正要動的是長老會，奶奶不能看著他搭進去的越來越多。”
顧芒看著老太太發紅的眼睛，唇角微抿了抿。
老太太似乎有些哽咽，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抬起頭。
表情變成顧芒平時見到的那樣，和藹親切。
“若是你決定不回極境洲，這些東西當作陸家的聘禮，奶奶替我們陸家的繼承人跟你提親。”老太太溫和的看著她。
顧芒眸底驀然怔住，愣愣的盯著屏幕，沒想到老太太會這么說。
聘禮……
半個陸家當作替陸承洲給她下的聘禮？
林霜余光一直注意著顧芒的情緒，見顧芒臉上竟然有些呆滯，好像是發生了什么大事一樣，眼神不由緊繃起來。
老太太跟顧芒說什么了？
她從來沒見過顧芒這種表情。
“就是……奶奶看不到你們舉辦婚禮了……”老太太遺憾的說。
視頻里又安靜了一陣。
“若是你決定回極境洲。”老太太再次出聲，轉了話題，溫和道：“有了軍工集團在你身后撐著，回去也不會被人輕易拿捏。”
顧芒望著屏幕上，老太太那張泛白的面色。
她不回極境洲，所有遺產是給她的聘禮。
她回極境洲，所有遺產是給她的靠山。
顧芒眉眼低垂著，半晌都沒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