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見有客,笑瞇瞇抬起頭道“今日客多,只余上房了,或是大通鋪,大通鋪一宿五錢銀子。”
華音微微蹙眉,五錢銀子的大通鋪
就是沒有記憶,沒有投過棧,華音也知道這價錢極高了。
“一間上房。”
掌柜笑意更盛“上房,一宿三兩銀子。”
果然是黑店。
但明著黑也總比暗著黑的好。
華音取出三兩余的銀子放到了桌面上“一間上房,再準備一桶熱水。”
掌柜問“不用吃食”
華音抬眸看了眼掌柜“不用。”
掌柜看見了青年的模樣,膚色偏黑,眉粗眼大,鼻頭上還有一塊黑色的大痦子,長得有些磕磣。
掌柜約莫知道青年警惕的是什么,笑著解釋道“我們這可是做正經生意的,雖然一個饅頭二十文錢,但保證絕對沒有問題。”
華音
好家伙,外邊一個饅頭兩文錢,這里倒好,直接翻了十翻。
華音還是搖了頭“一間上房就好。”
許是華音的大手筆,大堂有不少目光打量著這身心削瘦青年。
華音隨著一個小童上了二樓,入了客房。
所謂上房,除了干凈外真看不出來哪里值三兩銀子。
華音入了屋中,把房門關上后才把身上的蓑衣與斗笠脫下,擦去發尾的水漬后,把籃子中的小金銀給抱了出來。
小家伙剛到新的地方,有些害怕,腳一沾地,就飛快地跑入床底下躲了起來。
華音取出了小魚干放到床底外邊,朝著床底喚了幾聲“小金銀”后,小金銀謹慎地從床底冒出了小腦袋,趴在床底,睜著大眼睛朝著周遭打量了一圈后,才慢慢的從床底走出來,停在小魚干面前開始撕咬了起來。
華音給它多扔了幾條小魚干,然后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相依為命逃亡的這些天,夜深人靜的時候,也就只有這個小家伙陪著自己,華音也不覺得孤單寂寞。
這小家伙一開始有些不適應,后面也慢慢適應了。
就好像華音一樣,剛開始的時候認為自己在裴府錦衣玉食慣了,必然不會習慣疲勞奔波的,可卻是出乎意料的適應。
雖然奔波,但卻比在裴府時膽戰心驚要安定許多。
窗外雨聲稀里嘩啦的,像是傾盆倒下的一樣。
忽然,在這雨聲中隱約摻雜了別的什么聲音,華音擼著小金銀的手略微一頓,豎耳去聽這聲響。
是馬蹄聲。
不止一匹馬,而是三匹馬的聲音。
華音走到窗戶后邊,推開了一條小縫,往下邊望去。
客棧外昏暗,但隱約有些許燭光從大堂窗戶中透了出去,高掛著的燈籠被雨水打得忽暗忽明。
馬蹄聲越發的明顯,須臾過后,華音的視野中出現三個騎著馬,身穿著蓑衣的男人。
蓑衣之下,男人似乎穿著暗色的衣服,腰間還配著刀
華音目光落在那佩刀,面色陡然一變,心中一駭,立即后退了幾步,免得被他們發現有人暗中打探。
怎么追到這來了
那刀分明就是錦衣衛的佩刀,她在裴府見過飛衛配帶。
華音逃跑的念頭一起便立刻消了。
現在這個時候逃走,恐會引起懷疑,況且以現在這種雨勢,又在荒郊野外趕馬車,易出事。
現在也只能先靜觀其變。
不一會,十歲小童送來熱水。
華音扔了顆小銀豆子給他,用少年聲問“樓下剛來的人,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