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去,伸手一掀就把這塊布掀了開來,讓月光無遮無擋地照了進來。
她從門的位置走了進去,聽見身后的人跟了上來。
然后,在她開始從砌好的墻壁摸索檢查的時候,跟在她身后的蕭應離開口了。
“先生跟神醫游天是什么關系”
陳松意的動作稍頓,沒有回頭,只道“殿下何出此問”
蕭應離“我家軍師從江南歸來之后,就對游神醫贊口不絕,講了許多有關他的事。”
消息的源頭果然是軍師。
陳松意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夜的表現,意識到確實跟小師叔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甚至,今晚的“睚眥”比起橋頭鎮的“游道長”,還要像傳說中的神醫游天。
但厲王殿下終究不是真正跟小師叔相處過的軍師,看不出關鍵之處的不同。
她想了想,說道“我是游天同門。”
同輩師兄弟跟差著輩分的師叔侄都算同門,這倒也不全是謊話。
見他對自己果然是有問必答,蕭應離眸光亮了亮,又問“游神醫下山是為懸壺濟世,先生又是為何而來”
厲王殿下終于問起了這位神秘高人今夜出現在這里的確切緣由。
一開始不問,并非是他不好奇,而是摸不準這樣的神秘高人的性情。
在為他所救、得他贈符,還有京城在等著自己的禮物,蕭應離終于確定了他對自己沒有惡感。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給他的感覺還跟當初棄官不做,來到邊關投入自己麾下,充當自己軍師的裴植很相似,同樣有種是來選擇他、輔助他的感覺。
在這方面,他的感覺還沒有出錯過。
軍師讓他要招攬回去的“意姑娘”還沒有現身,但今夜見識了草原王庭的詭譎手段,自己麾下如果能有這樣一位高人輔佐坐鎮,回去就更有跟他們交戰的底氣。
他想嘗試招攬他。
陳松意一愣,沒有料到他的招攬來得如此之快。
不過眼下卻不是最好的時機。
她這個身份在草原人面前掛上了號,如果狐鹿背后的人同樣無法算到她的存在、算清她的來歷的話,那這層身份就不失為一個震懾。
可是不想暴露的話,厲王提出的這個問題又該怎么回答呢
陳松意幾乎是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師父。
蕭應離于是聽他答道“為黎民,為蒼生。”
厲王的眼睛再次一亮,問道“敢問先生如何看待本朝”
陳松意背對著他,在手下檢查摸索不停的同時,耳邊也再次響起了師父說過的話。
那不光是他的思想,他的意志,也是塑造了今日這個她的東西。
她不用思考,就答道“大齊得位正統,只是同前朝一樣,有兩個沒能解決的問題一是草原邊患,二是世家。”
“依先生之見,草原邊患該如何解”
“草原為患,要打服,要收服,可分而化之,再一統,拔去爪牙,使之教化。”
“可許多人都覺得草原地荒,用舉國之力去把它打下來,納入大齊的版圖沒有意義。”
“任何土地都有意義。”
這一刻,是第二世的師父借她之口,與身后的年輕王者對話。
“大齊的軍隊缺少戰馬,打下草原、收服了草原民族,將他們化歸之后,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戰馬,可以組建出強大軍隊。
“殿下的雄心應當不止如此,草原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天地。有了強大的騎兵,要去向著草原往西更廣闊的國度征戰,大齊就更有底氣。”
面罩之上,年輕的王者雙眸熠熠生輝。
這正是他跟軍師想做的,想帶領大齊的軍隊去更廣闊的天地
他們在這片大地上絕對不是孤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