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警察的工作真沒有那么忙,可陳達是范海濤養大的,這位范局長在全省都是有名的事必親躬,老陳在這種成長環境下當然有一樣學一樣。慢慢的,他有一種錯覺出現了,那就是不管有事沒事,只要坐在刑警隊隊長的辦公室,就會覺得踏實,一會不在這就會覺得心里空的發慌。
“我錯了嘛?”
陳嘉琦質問陳達說道:“我只是一個普通女人,不能找一個可以時刻在我身邊的男人嘛?如果這個男人真的無法達到我的要求,不可以離婚嗎?”
“為什么是孔祥春?”
陳達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他真的很想知道怎么會是個這種男人。
“為什么?”陳嘉琦在苦笑:“和你離婚后我病了,高燒,強打精神把電話打了出去,當時我希望回家照顧的人,是你。”
“結果,我聽到敲門聲去開門時還在罵‘怎么不自己開門’的那一刻,看到的竟然是這個男人,因為在迷糊中打錯了電話號碼。”
“我的心徹底碎了,連老天爺都不給咱們倆機會,那種沖擊讓我暈倒在了地上,等睜開眼,看見的是孔祥春在醫院里陪著我,小子昂在旁邊吃蓋飯。”
“他陪了我一天一宿,我也是傻的沒誰了,那時才明白這個為我調查自己丈夫的男人原來一直喜歡我。”
“我為什么不能試試?起碼孔祥春在我生病時說了一句‘想吃干鍋鴨頭’能為了我大晚上下著大雨去買,親自捧著熱乎乎的餐盒像個落湯雞一樣回來站在我面前傻笑著說‘下回別提這么難的要求了啊’,你懂那時候女人的感受嗎?我愛了這么多年的男人還不如一個由始至終都仔細看過一眼的男人。”
嘶。
陳嘉琦毫不介意的抹掉了鼻涕,又擦掉了淚水:“陳隊長,我不懂你們的大義,可我知道你選擇了國家、選擇老百姓。你足夠偉大,我沒那么偉大,行么?我也知道你們辛苦為我們撐起了一片藍天,可我做不到成為一個警嫂的要求,我申請退出了,行么?”
“我在這種情況下,能不能重新選擇,能不能找一個可以和自己長相廝守的男人,能不能啊?啊?!”
一直沒怎么開口的陳達這個時候只回答了一個字:“能。”
這個字宛如利刃一樣刺穿了他心,仿佛案發現場被一刀貫穿心臟的不是孔祥春,是他陳達。
回答完這個字,陳達再看陳嘉琦時,像是倆人中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距離,那道距離是當你深愛過的女人將給過你的、沒給過你的都贈與另外一個男人時,已經與你無關了。
“你,問完了么?”
陳達沒說話,起身離開了審訊室,在審訊室門口越聚越多的人群中穿梭而過。
此刻,沒人問他要去哪,因為沒人敢;更沒人去安慰,生怕說錯了一個字就讓這個遍體鱗傷的男人多疼上哪怕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