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陸賢招一路小跑沖出了醫院大樓,幾乎是在停車場打開車門后蹦上去的,一秒鐘都不想多耽誤開車直接往山坳村殺。
此時的山坳村,局面已經被逆轉了,周遭分局、派出所的同事紛紛趕到讓陳達和許蒼生有了強有力的支援,平日里安靜無比的山坳村如今閃爍著無聲警燈,一個個穿著黑色警服的漢子仿佛神兵天降,讓那些本來還圍在村支書家門口看熱鬧的村民主動后撤,自覺讓出了警戒線所需要的距離。
“問你話呢,剛才不是挺能說的么,這怎么又成悶葫蘆了?我問你,到底是誰賣給你的女人!”
陳達忽然懂了,這件事實際上存在著非常合理的思維邏輯,根本就沒有老溫表現出來的樣子。老溫買了個媳婦吧?這個買字,首先就降低了女人的地位,畢竟無論買任何東西你都有處置權,所以他在殺人以后并不會覺得特別愧疚;其次,第二個媳婦買回來以后他一天也沒對人家好過,那溫有良怎么可能對女性尊重呢?那他對楚家的姑娘做出任何行為是不是都應該屬于照葫蘆畫瓢;最后,當楚家姑娘死了以后,用同樣方式對待自己買回來女人的村民們怎么看?不就是死了一個女人么,重要么?人家溫支書家的是兒子,是繼承香火的,你這一報案等于滅了溫家滿門,合適么?在如此重壓之下,你讓楚雄才如何反應?他們家可是年年莊家都爛在地里……
“楚娃……楚娃!”
陳達和瘋了一樣瞬間回頭開始尋找熟悉的身影,直到瞧見了蹲在墻角的楚娃,這才沖過去問道:“你們家地里一般都種什么?”
“豆子。”楚娃也沒明白,實話實說:“磨豆腐和做豆皮使。”
“打什么時候開始這些豆子能運出山了……”陳達怕自己沒說明白,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們不用等著排隊了,在穿山公路沒有鑿通之前,是什么時候收成可以變成錢的?”
楚娃發懵的說道:“沒幾年,大概七八年前。陳大老板,您不知道這蒙山的路多難走,險峻的地方別說拖拉機、摩托車都過不去,要不是有了穿山公路,我們山坳村的人都得靠雙腳……”
后邊的話陳達一個字都沒聽,光是有七八年前這幾個字已經足夠了,七八年前是什么時候?是溫有良殺了人逃跑、山中女尸被大雨沖出來之前,也就是說,在那段日子里,整個山坳村對女人的態度已經徹底轉變,女人在他們眼里不再是人,是奴隸、貨物、商品。所以整個村子對溫支書綁著女兒出嫁無動于衷,甚至都興致勃勃參加婚禮,連個報警的人都沒有。
“讓法醫來。”
一名警察似乎沒聽明白陳達說的話,又或者是知道如今的老陳已經不在刑警隊當家做主了,故意看了一眼許蒼生,大老許頓時喊了一嗓子:“聽不懂啊,讓你們叫法醫!”他必須去維護陳達的尊嚴,哪怕是為了自己離開的那一天不會人走茶涼也得這么做。
陳達一定要叫法醫來,他知道什么都不懂的老溫絕不會在打完尤貴蓮以后清理工具上的血跡,這些東西會坐實其多項罪名;更要在這棟房子里找出上一個女人生活過的痕跡,砸實老溫的殺人罪……
只是,有一點陳達想不通,溫有良離開山坳村以后到底會被誰虐待,按理說他只要走出了蒙山就已經算是脫離危險,在沒有楚家的情況下,完全可以自由自在的活著,為什么會從離開那一天開始就沒有和家里聯系過,逼的老溫報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