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它也是個人問題,因為他希望社會規則是這樣的。
默認這個世界就應該是個等級社會,或者期待它是個等級社會,社會精英應該向更高等階層出賣智慧和能力,以取得最佳的回報。
那么這一類人的群體意識,就是盡量追求擠身于這個世界上等階層。而已經處于社會最上層那一部分人的群體的意識,就是保持與固化等級秩序。
在設定好的規則儀程內,它與個人的修養及才華無關。
就像黑幫是否有好人的命題,夏爾或許能成為一個有才華的好人,但假如他只能混大頭幫的話,永遠也打破不了結構性的宿命。
這兩種語境下,所謂精英人才的心理預期,乍看起來像是在說一回事,其實迥然有異。
從個人角度,意識最底層的價值觀完全不同;從社會角度,不同的規則體系下,所導致的社會演進結局完全不同。
牛以平已經在這所大學里待了二十多年了,他對此的體會比華真行要深刻得多。
春華的畢業生,出國的比例非常高,有人是畢業后直接出國,有人是工作幾年后找機會出國,還有人是出國去讀研然后爭取留下。
按說這對華真行來說是個好消息,但那些人首選的目的地是米國,其次也是發達國家,留在東國可能都覺得屈才了,進而有種為國屈身的道德優越感。
這是一道選擇題,至于幾里國則根本不在選項中。
近年來的統計數據表明,春華畢業生出國留學的比例在下降。而且另一方面,已經出國留學的春華畢業生,尤其是在米國的留學生,畢業后的歸國比例在不斷上升。
客觀上來講,這是一個好現象。谷侵
但牛以平還告訴了華真行另一個數據,在米國的春華留學生畢業后申請工作簽證的比例也超過八成,但近年來其中大部分人沒有獲得批準。
至于赴米留學的比例下降,也是因為米國方面對東國理工類學科留學生加大了限制。發生這一切的背景,其實是東美地位關系的變化,以及復雜國際形勢。
隨著米國的相對衰落以及東國的持續發展,米國將東國視為自身世界霸權地位的頭號挑戰者,展開了全方位的圍堵和遏制。
米國所使用的手段包括貿易戰、輿論戰、金融戰、軍事圍堵、科技封鎖等等,中間還受到始料未及的世界性疫情影響。
所以東國赴米留學生比例在下降,已出國歸國留學生的比例在上升。
生活在米國及其同盟國家的東國裔僑民,還受到了系統性的、有預謀的歧視和壓制,包括輿論上的污名化,甚至時不時被打個悶棍、挨個冷槍啥的。
華真行是剛入學的大一新生,他入學時的大背景已然如此。
但是在春華校園里,還有不少學長經歷了這個過程,他們對東米之間的關系變化是持反感與失望態度的,因為自己赴美發展的機會和空間被壓縮了,。
怎么辦要么另辟蹊徑,去更容易去的發達國家發展,要么就在國內當精英階層吧
華真行在春華大學內多少感受到了這種氛圍,而曼曼所在的平京大學,這等氛圍則更加濃厚。
這也不能說是價值觀教育的失敗,因為春華、平京大學的成立,早在新東國成立之前,其價值觀導向當初就是如此,現在的情況還比過去好了很多呢
對于想挖校友去幾里國這件事,華真行有時自己都覺得慚愧。
僅僅是春華和平京這兩所頂尖大學,東國每年的經費投入折合米金就達到了一百億。而幾里國去年的財政總收入還不到二十億米金,這還是已解放三年的新幾里國。
幾里國以舉國之力,哪怕別的什么事都不干,也遠遠養不起這兩所大學中的任何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