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數據大體是可信的,聯合國下屬的世界衛生組織抽樣統計結果顯示,幾里國居民的艾滋病毒感染率高達三分之一,幾乎令人絕望。而在這個預期壽命只有三十出頭的地方,其中很多人甚至活不到艾滋病發便死于其他原因。
世界衛生組織在非索港進行的最大規模的援助行動之一,就是盡量發放以及教大家使用安全套。這里的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被丟棄的套套。別的地方說小孩子誤將套套當氣球吹是講笑話,但這里的小孩是真的將套套當氣球玩。
華真行練習楊老頭教的“健身操”或者說“養元術”,已經上手有感覺了。這感覺就是身輕體健、精力旺盛。生理機能與精神狀態的健旺,幾乎必然會導致**勃發,而且那套鍛煉方法本身也有刺激**的效果,所以楊老頭才會告誡他在這個鬼地方千萬不能亂來。
見他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楊老頭又說道:“那就說說你夢中的非索港吧,確實是個好地方啊,只是感覺得好像不夠炫酷,沒什么科幻感,太樸素了。
但能夢出那種效果,也難為你這個在這里長大的孩子了。我覺得吧,那好像不是五百年后的非索港,反倒很像五十年前的東國。你最近是不是又跑到老雷那里,陪他喝酒聽他嘮叨了?”
華真行:“聽您這么一說,還真有點影子,但我夢見的世界更先進!”
老雷名叫雷云錦,是東國中建集團的高級工程師,也是該集團在非索港一個援建項目的現場的施工指揮。華真行第一次見到的現代化炊具,就是在老雷負責的項目工人食堂里。
華真行會好幾種語言,但平時在家和楊老頭說的都是華語,這也算他的母語了。雷云錦來雜貨鋪買東西,見到了能說一口流利華語的華真行感覺就很親切,又聽說了華真行的身世對他就格外關心。
工地上的人經常來買雜貨鋪的東西,華真行也經常往工人宿舍送東西,老雷見到他總拉到自己屋里留吃飯。老雷有小灶,華真行還特意給他做過幾頓飯,老雷就更愿意留這孩子一起吃飯了。
雷云錦今年六十歲了,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但一來這里的工程還沒結束,集團的援建項目也缺人,二來他還想多攢幾年錢,所以還繼續在干活。人年紀大了又身處異國他鄉,喝了點小酒就愛回憶往事,而且喜歡做各種對比。
非索港從各方面條件來說和今天的東國簡直是沒法比,但老雷說得最多的另一個話題是他自己小時候以及父輩的各種情況,然后再對比今天的年輕一代。
老雷有個兒子今年三十出頭,在東國首都平京市工作。平京很大,圍繞著古皇城向外一圈圈擴建,二環、三環……如今已經修到六環了。那里聚集了東國各地的人才與資本,房價很高,小雷的工作單位在西二環外,買的房子將將在南六環里。
平京市高峰期的交通很擁堵,小雷每天上班至少得花一個半小時才能到單位,這還是很早就出門并規劃好了最優路線,下班也差不多,到家已經很晚了。生完孩子之后有一段時間,他愛人辭了工作專門在家帶孩子,可是過了不久就繼續出去上班了。
盡管小雷的收入尚可,至少在平均線以上,但他一個人的工資還房貸、養孩子,再負擔一家三口的生活明顯捉襟見肘。所以老雷的老伴去了兒子家帶孫子,而老雷則跑到非索港繼續工作掙錢,反正一個人待著也沒什么意思,多掙點錢還能補貼兒孫。
老雷并不批判如今,因為今天的東國與幾十年前相比確實有了極大的發展,但這并不妨礙他回憶往昔。據老雷說,他小時候父母都是雙職工,在同一家單位上班,就住在單位的生活區大院里,房子也是公家分的。
單位有托兒所,而幼兒園就在家門口不遠,雖然條件沒法與現在相比,但是方便得多,每天接送孩子的時間也是兩口子下班后和上班前。老雷小時候沒有爺爺、奶奶或姥姥、姥爺照顧,因為他的父母輩兄弟姐妹多,想靠老人帶孩子也帶不過來,他就是這么長大的。
老雷時常感嘆,現在的社會雖然發達了,但各方面未必一定都先進了,至少對普通人、普通家庭而言感覺不是那么友好。比如他談到了交通擁堵問題,當然有城市擴大、車輛增長、人員流動各方面的因素,但未嘗沒有從一開始起就存在的城市規劃原因。
出于某些方面的原因,現代很多城市的區域功能被切割了。小時候老雷的父母上班,步行就可以,家屬大院和單位的工作地點離得很近,只有出門才騎自行車。
而現在的城市發展路線圖,將工作區、商業區、休閑區、日常居住生活區人為分隔得越來越遠,使很多人每天都要完成一次遷徙式的來回,是對各種資源極大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