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有煉器之能,樣子就不知道變一變嗎?還是這么大一個笨家伙,擠個窗縫都費勁,更不好隨身攜帶!誰家法寶是這德性?
其實楊老頭只要拿過來盤一盤,就可以將這只靈鵲煉化的更精巧也更精妙,可是他還是忍住了沒有那么做。
法寶這東西,自自己煉制的才是真正最熟悉的,這個過程需要慢慢去掌握并吃透,別人的手段再高明,擅自插手反而不好。
華真行知道楊老頭愛顯擺,但他老人家也有忍住了不顯擺的時候。
假如華真行已經學習了煉器,卻花了這么大的精力和代價,只用普通的竹子去打造法寶,可能會挨師父罵的。
但他并沒有刻意這么做,只是在玩竹鵲的過程中隨著修為精進,自然而然將一只普通的玩具打造成了法寶,這就很值得贊賞了。
這件法寶并沒有什么威力,妙用也不強……這些就沒必要挑剔了,只是感覺有些不倫不類,明明是木鵲術的底子,發揮的卻是類似傀眼術的功用。
所謂傀眼術,在神術體系中看重的是其功能,至于承載它的東西也就是法器本身,反倒只是一種工具,神術師并不是很看重。
洛克就是用了平日積攢的紙飛機,體現了不同體系的思路。
所以楊老頭開了句玩笑,問華真行突破四境之后難道成了神術師、首先掌握的居然是傀眼術?可是華真行在手段上也沒學過別的啊,能用的就是他見過的。
玩笑開過了,楊老頭關心的還是正事,他看著華真行道:“你究竟經歷了怎樣的魔境,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至少在這一刻,華真行看上去就像一個大人了,思忖著答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如果說修為,是那次去群山尋找竹林的時候,就已經有所觸動,火候差不多到了。
如果說心境,從我懂事的時候就開始了。
我并沒有經歷什么特別的魔境,我看到了非索港,過去的非索港,我看到了布魯塞,現在的布魯塞。非索港曾經病了,如今這個世界也病了,還有比這個世界更魔幻的場景嗎?”
楊老頭微微皺了皺眉:“就這?”
華真行:“就是這樣啊,您老以為呢?”
楊老頭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魔境并不是現實有多魔幻,而是人的心魔,在元神清明之后,呈現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自我,你不可能沒有自我。
它是在定境中出現的,要么是你最害怕的、要么是你最喜歡的、要么是最能刺激你的、你極力想回避不愿意再遭遇的、你極力想得到卻不可能得到的……
自古問魔,其實就是問心,這才是魔境的特征。并沒有一個外來的魔鬼在誘惑你或誤導你,但清明的元神會把自己看透了。
魔境考驗的并不是一個人的好壞,而是一個人的精神狀態,是否足夠理智、足夠清醒、能夠做出分辨,并且不會沉淪其中。
所以你剛才說的不像是魔境,難道你在定境中看到的就是現實世界?你身心就是一個世界,魔境是在這個世界中鉆出了隱藏的自我。”
華真行:“這些我早就知道啊,您對我說過,洛克也對我講過。連娜那種人都能成為正式神術師,我今天突破四境有什么好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