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聊得倒挺好,華真行卻撇了撇嘴,插話道:“二位律師先生,非索港如今的檢方與法庭,并不是你們所熟悉的司法機構。
你們剛才提到了認罪協議,在今天的非索港不再適用,這并不是在談一筆買賣。我也不認為,讓誰認罪或給誰定罪就是檢方的勝利,讓誰脫罪或者幫誰減罪就是辯方的勝利。
犯罪必然伴隨著傷害,傷害已經造成。人們需要的只是明辨是非,讓傷害者得到懲罰,讓受害者得到補償。
不斷有新的證人愿意協助司法調查,站出來指控奧海姆先生。我們歡迎這樣的行為,也有相應的從輕或減輕處罰的政策,但是不歡迎任何私下的交易。”
這番話有明顯的批判意味,整得董澤剛有些發懵,一時不知如何接茬。約高樂卻笑道:“華老板,你似乎對我們這些律師很有成見啊?董律師,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董澤剛也反應過來道:“小華,你好像一直對我有些看法。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解,律師只是我的工作,我只是盡職盡責而已。”
約高樂趁機又說道:“董律師,你說話很直接啊,不像是東國人。”
董澤剛:“我就是在非索港長大的,在幾里國讀的法律。”
在歡想實業所有的高層當中,華真行一直不怎么待見董澤剛,雖然說不上有多反感,但態度上就不怎么喜歡,不像與其他人那樣關系親近。
哪怕是王豐收,華真行對他也是有看法的,但不妨礙兩人之間的交流甚至爭執。恰恰是這位法務部的主管董澤剛律師,華真行幾乎沒有跟他打過什么私人交道,顯得很疏遠。
他這種態度,董澤剛當然能感覺出來,但是平時也不好說什么。假如換一個東國人,恐怕也不會直接問,但是董澤剛不一樣,此刻有機會就直接說了出來。
華真行搖了搖頭道:“真正誤會的是你們,我并不是不喜歡律師,只是不喜歡某一種類型的人。他們寄生在某一種制度下、只服務于那個體系,我真正不喜歡的是那種制度。
照你們的說法,這次非索港調查國際醫院,難道是我們不喜歡醫生嗎?不,我很喜歡醫生,治病救人向來值得尊敬,東國還有句古語令我印象深刻,不為良相便為良醫。
但我不喜歡非索港現在的醫療衛生體系,甚至已經對它感到絕望,所以才要去改變它。說到絕望,你們知道在非索港有多少人,早就對法律已經絕望了嗎?
這里正在重建秩序,我從小接受的教導,建立秩序需要道德教化與法律規章,這二者相輔相成。法律是強制的,所以需要司法制度去保證。
這里曾經每天都有人被侵犯、被搶掠、被偷竊、被傷害,甚至死于非命,請問有多少兇手受到了懲處、被正式宣判?你讓我對這種司法制度有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董律師,我有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在你所熟悉的司法體系中,人們對一個好律師的評判標準是什么?”
董澤剛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約高樂搶先答道:“當然是能為當事人謀求最大的利益,在同等情況下,使他免于處罰或者受到的處罰最輕。”
洛克暗戳戳地在一旁補充道:“同一個案子,假如請約律師能打贏,請董律師卻贏不了,那么約律師就是好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