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定風潭,除了掌門和兩位長老,其余弟子中就以蕭光的地位最高,是藏經閣執事。所謂執事可不僅是在藏經閣看門的,也象征著傳承宗門之秘的身份,如今尊長都已不在,假如不談修為境界,蕭光就是宗門中最重要的人。
潘采介紹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神念夾雜著低語,用的時間并不長。
蕭光剛剛將一排羊肉串烤熟,滋滋冒油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他拿起其中的一半,將鐵釬子調了個頭放到潘采那邊,感慨道:“原來王長老已故去多年,幸而師弟們都還安好。你們這次一起來到這里,究竟有何籌劃?”
潘采:“師尊去世時年已九旬,在俗人眼中已算是喜壽了,唯一的遺憾就是千年宗門一朝無存,竟毀于當代弟子手中。若非這口心氣不順,他老人家本不難長命百歲。
且不說這些了,師兄欲問我等為何而來,先說說你們這些年的經歷。隱居世外打造福地,原本清修逍遙,怎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既然潘采已經找上門來,且如今養元術中心以及養元師總部已正式成立,蕭光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從頭開始講述了自己等三兄弟的經歷。
講述過往,也是一種人生的回顧與反省,看著眼前有些陌生的小師弟,蕭光竟莫名有些恍惚。這二十年來在三湖鎮的經歷,在記憶中竟顯得蒼白而單薄,幾乎沒什么好說的,感覺三言兩語就能帶過。
至于來到黑荒大陸之前,在定風潭宗門中的經歷,則更是有些模糊了,甚至有種恍如隔世之感。模糊的原因,并不是因為時間的久遠,更不是因為記憶不清。
蕭光當年身為藏經閣執事,是常年在宗門道場中修行的,外出的時間并不多,幾乎就是一位隱居山中的世外高人。但他在回憶這段經歷時,感覺竟有幾分像在審視另一個人的故事。
在講述往事之時,蕭光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么第一眼未能認出潘采。不是記不住對方的形容,原來在他的心境中,自己早已不再是當初的肖映文。
蕭光當年在定風潭擔任藏經閣執事時,就已有五境修為,在三湖鎮的二十年,雖未能突破更高的境界,但已五境圓滿。
像他這種人,理論上不可能忘記當年宗門中的小師弟,盡管上次見面時潘采只有十四歲,但其實形容早已長成,以蕭光的眼力原本一眼就能認出來,之所以見面不相識,就是因為如今的心境。
感覺格外清晰的經歷,反倒是他戴上藍袖章在街頭執勤開始,其后被調到公安局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班達市聯合執法部的總隊長。
其實不僅是蕭光,新聯盟的絕大多數成員都有類似的感覺,曾經的人生仿佛不真實,只有新聯盟出現后的生命感受才是清晰的、鮮活的。
蕭光是一名五境圓滿修士,感受與常人又有不同。當年的定風潭藏經閣執事、后來的三湖幫幕后老大、如今的班達市聯合執法部行動總隊長,這不是人格分裂,而是不同的人生……
有很多變化是不知不覺中的,從量變道質變通常要有一個覺醒的契機,而潘采的突然到來,對蕭光而言正是這個契機,在不得不面對曾經的時候,他忽然醒悟了如今的自己,就在露天的燒烤攤上。
可是潘采重點要問的內容肯定不是這些,而是三位老人家帶著華真行和夏爾收拾他們三兄弟的前后經過,以及如今養元術中心和養元師總部的情況。
蕭光大致講完之后,不知不覺間兩人已各干了三瓶啤酒。潘采皺眉道:“師兄子夜尚在街巷辛勞,原來是不得已而為之,是被高人封禁了修為。、我如今于修行一道也算略有所得,這就試試能否為師兄解開封禁……”
蕭光剛想說不必,潘采已經動手了,不見有什么其他的動作,只是隔桌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蕭光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也清楚潘采不會害他,只得放開形神配合。
這位師弟果然法力精深,沛然神氣運行于蕭光的筋骨形骸,卻控制得異常精妙,絲毫無損無傷,片刻之后潘采收回手道:“師兄,您試試,神通法力是否已恢復如初?”
蕭光搖了搖頭:“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