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五層的辦公樓,是這片礦區的制高點,而瓦里希的辦公室就在第五層,寬敞的落地長窗前,擁有這一帶最好的景觀視野。
風自賓站在窗前,似是在自言自語:“我那時并不懂書中的道理,只是把它背了下來,認識其中所有的東國字。直到這幾年我才漸漸明白了一些,但還遠遠稱不上完全明白,也許將來還會明白更多吧。
上善若水,并不是《圣約》中的神發動的那場大洪水,名為毀滅罪惡實則毀滅一切,認為自己可以隨意生殺予奪。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是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于我而言,什么才是真正的德行?行符于道,是以有德!
你認為我對那些礦工們很好,在拯救他們。而你了解他們之后又覺得很奇怪,我為什么要拯救這樣的人?其實對于我而言,真正的問題不是去,是應該以什么方式去行事。
他們是么樣的人,并不改變我所追求的道。
就像我們不可能要求所有的受害人都是完美的,也不可能要求所有的被欺壓者都是良善之輩,但這改變不了他們使受害人、被壓迫者的事實。
我并不是在拯救他們中特定的某個人,我甚至親手干掉了他們中的很多人,我在意的是這個世界應該是什么樣的?至少我從小就明白一件事,它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在這里說的世界,重點并不是日月星辰、天地萬物,而是我們自己。
有一句話我曾琢磨了很久,那現在也沒琢磨透。‘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什么事既是我的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既是我又不是我?
如果我不做今天這些,好像也不會妨礙我成為一個大資本家,但會妨礙我成為你、成為他們,所以我今天才會以你的身份出現在這里。
我無所謂外面的人是否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會帶著牛奶和餅干,特意找一群當地小孩去拍照合影。這個世界的改變就是我的收獲,因為我就在其中。”
瓦里希越聽眼神越迷糊,也不禁陷入了深思,有些話他沒太聽明白,但有些意思他還是聽懂了。
華真行這番話是有感而發,或許只有在這樣特定的場合,他才會有這樣一番自問自答。他并不完全是解釋給瓦里希聽的,更主要是解釋給自己聽的。
假如瓦里希清楚眼前的勛爵閣下真正的身份,或許感觸更深。歡想實業和新聯盟的高層,大多知道華真行做了什么,可是更多的人根本沒有聽說過他,夏爾和洛克才是這里家喻戶曉的明星人物。
說到這里華真行轉過身來,看著瓦里希道:“新聯盟解放了瓦歌市,為什么是解放,而不是征服或占領?如果你認為這里大部分人都是罪惡的,那么這里的秩序崩壞,就是因為罪惡曾經得不到懲治。
所以新聯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恢復秩序。如果你說這是一種拯救,那么拯救的方式,就是讓他們曾經惡行得到懲罰,并阻止他們繼續作惡。
這與他們中的某個人的好壞無關,哪怕這些礦工大部分都不是好東西,新聯盟仍然需要這么做,而且更應該這么做,你明白了嗎?”
瓦里希:“我,我好像明白了您的意思……請問,這樣的治療我還需要接受多少次?”
風自賓:“總共九次,算上這兩次,你還需要再來七次。希望到了那個時候,你自己已經學會了養元術。”